李默在石門旁停下,
枯瘦的手指撫過石壁上那道幾乎不可見的細縫,
聲音低沉如鬼哭:
姑娘可知道,賈似道為何選在此處建地宮?
蘇久安拂塵輕握,
目光落在那扇與石壁融為一體的暗門上:
邙山龍脈,洛陽腹地,進可直取中原,
退可隱匿江湖。更重要的是——
她頓了頓,此處距黃河水道不過二十裡,
運兵運糧,神不知鬼不覺。
李默聞言,身形微頓,側首看了蘇久安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他冇想到這年輕道姑不僅武功高強,
竟還對地勢兵法有如此見解。
“冇想到姑娘不但武藝高強,竟還懂這些。”
姑娘說得不錯。他收回手,聲音沙啞,但這隻是其一。
枯瘦的手指在石壁某處輕輕一按,
隻聽一聲機括響動,
那扇與石壁融為一體的暗門竟緩緩向內開啟。
一股陰冷潮濕的氣息撲麵而來,
夾雜著淡淡的黴味與……墨香?
蘇久安眸光微凝。
墨香?在這地宮深處?
暗門之後是一條狹窄的甬道,僅容一人通過。
李默從壁龕中取下一盞長明燈,
昏黃的火光將他的麵容照得忽明忽暗:
姑娘請隨我來,但請小心腳下。
周伯通湊上前來,抓耳撓腮:
小莫愁,老頑童我也要去!
這地宮古怪得緊,說不定藏著什麼好玩的東西!
前輩請留步。
蘇久安抬手製止,目光落在甬道深處,
龍兒和華箏年輕,要麻煩前輩都照看一下。”
周伯通雖有些不樂意,但還是點了頭
李默手持長明燈,佝僂著身子冇入狹窄甬道。
蘇久安拂塵輕握,素白道袍在幽暗中如一縷遊魂,緊隨其後。
甬道曲折向下,兩側石壁滲出細密水珠,滴答聲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越往深處,那股墨香便越濃,
還夾雜著陳年紙張特有的腐朽氣息。
這味道……
蘇久安眸光微動,是藏書閣?
李默腳步微頓,背影在燈火中顯得格外佝僂:
姑娘到了便知。
甬道儘頭豁然開朗,竟是一間方圓十丈的石室。
四壁鑿有密密麻麻的壁龕,每個龕中都整齊碼放著卷軸與冊頁。
中央一座石台上,更攤開著數幅巨大的羊皮地圖。
蘇久安拂塵輕掃,
目光落在最近的一幅地圖上——
那是大宋疆域全圖,山川河流、城池關隘標註得極為詳儘。
然而真正令她瞳孔驟縮的,是圖上密密麻麻的紅色標記。
這是……
賈相爺的眼線。
李默將長明燈置於石台邊緣,火光映得他麵容如鬼,
十年來,不僅殺人,更竊情報。
朝中大臣的陰私、邊關將領的佈防、
江湖門派的秘辛……皆在此間。
蘇久安緩步繞行,指尖掠過那些卷軸。
她隨手抽出一冊,
展開隻見上麵詳細記錄著某知府的貪汙數目、私養外室,
乃至與敵國商人的往來書信。
好一個。她冷笑,
原來不隻是殺人的刀,更是懸在天下人頭上的鍘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