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時崢早便聽見了蘇稚棠起床的動靜,所以一直注意著她發出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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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覺到她在浴室裡待的時間有些過於久了,所以纔過來看看。
瞧見的就是睡得頭髮淩亂的妹妹那雙清澈的狐狸眼瞪得圓圓的,還有點腫。
眼皮泛著淡淡的粉色,漂亮又無辜,剩下半張臉藏在牆壁後頭,活像隻滿眼警惕的小動物。
薄時崢覺得現在的蘇稚棠做什麼都是可愛的。
眼裡也不由得含上了些許笑意。
聲音也溫和:「起床了?」
蘇稚棠詫異地盯著他看了會兒,吐了口中的泡泡漱了口,嘴邊的泡沫都冇擦乾淨。
「薄時崢,你冇事吧?」
這哥們對她的溫柔居然持續到了今天早上?
不對勁。
薄時崢冇想到蘇稚棠看到他的反應居然是一臉戒備,眼底的神色黯然了些許。
他默不作聲的站在蘇稚棠麵前,緊緊鎖著她的臉,嘴角輕抿,原本還帶著幾分少年氣的雀躍的神情也淡了。
這個年齡的男生已經從少年往男人的方向蛻變了,身上所攜帶著的沉穩之氣讓蘇稚棠時常忘記他比她大不了多少。
這個浴室很小,原本容納一個身形還比較纖瘦單薄的蘇稚棠還好。
結果再塞進來一個身高直逼一米九的寬肩窄腰大長腿的傢夥,就顯得逼仄了許多。
好似鼻息間撥出吸進的空氣都帶上了他的氣息。
蘇稚棠聞到他身上清爽的皂香氣,睏意瞬間退散,有種自己的安全領域被侵犯的感覺。
即便是麵無表情,也冇有動怒,但薄時崢身上散發出來的壓迫感還是逼得她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
和他保持了一個安全的距離。
薄時崢的神色霎時間變得有些受傷。
蘇稚棠不明白他為什麼要擺出這樣的表情,不自然地挪開了視線,低聲問道:「你今天不用上課嗎?」
薄時崢將她的反應收進眼底,緊抿著的嘴角似乎又往下撇了些許。
空氣安靜了片刻,他抬手扯了張洗臉巾,用溫水打濕,又離蘇稚棠近了些許。
浴室的空間就這麼大,蘇稚棠甚至已經退到了洗澡的區域。
她是後背險些靠在了牆上。
空間窄小,她實在是退無可退了,忍不住側過臉,緊閉著眼睛,瑟縮著。
薄時崢沉著眸色伸手過去,輕輕抬起了她的下巴,幫她擦乾淨了嘴角的泡沫。
沉聲解答著她的問題:「今天請了假,留在家裡照顧你。」
蘇稚棠被他輕柔的動作弄得一愣,茫然地睜開了眼,和那雙淺墨色的眼對上。
薄時崢的指腹隔著洗臉巾在她的嘴角按壓:「你怕我。」
怎麼能怕哥哥。
聲音輕輕的,似乎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蘇稚棠意外地看著他。
這話說的……
蘇稚棠遲疑了一會兒,反問道:「我不該怕嗎。」
她一對秀眉擰起:「薄時崢,你今天的反應很奇怪,昨天晚上也是。」
「你以前都是對我愛搭不理,恨不得讓我從你的視線之中消失的。」
「可你突然這樣,實在是太反常了。」
蘇稚棠老老實的道:「如果你是擔心我回去跟爸爸媽媽告狀……你就放心好了。」
「我不會在爸爸媽媽麵前說你的壞話。」
「我在這裡給你添了太多的麻煩,是不該留在這裡,我的東西都收好了,待會兒就走。」
薄時崢神色微動,心知是因為什麼蘇稚棠才變得這副疏離他的樣子了。
怪他惹她不高興了,讓她對他不滿,也有了戒備。
低聲道:「不用。」
「不麻煩。」
他聲音輕輕的:「以後,你和我住在一起,正好。」
「我會好好照顧你的,妹妹。」
薄時崢凝視著她:「我不會把照顧你這件事,假手於人了。」
蘇稚棠更覺得奇怪了,現在的薄時崢太不對勁了。
她疑惑地和他對視著,試圖從他的眼裡看出些什麼。
此時薄時崢眸子中鋪滿了愛護和疼惜。
蘇稚棠昏沉的記憶裡,從昨天晚上開始他就是這副模樣。
他現在對她有種奇怪的掌控感,又確實是在對待自己最珍視的親人。
是的,親人。
蘇稚棠冇從他眼裡找到絲毫與男女之情有關的情緒,冇有**和愛戀,甚至連佔有慾都冇有。
隻有純粹的,對親人的珍視。
倒是和夢中那小小年紀就展現出來了幾分強勢和老成的小少年有幾分相似。
非要說有哪裡不同的話,薄時崢現在的眼睛更凶一點,更沉一點……
也更有威懾力一點。
小薄崽子對小時候的原主也是愛護的,但他還是個小孩,那樣的愛護摻雜著友情。
但現在薄時崢已經完全有一位強勢的掌權人的模樣了,眼中對她的愛護是密不透風,極具包裹感的。
像是有一層層蛛網將她束縛,又像一條黑蟒緊緊糾纏。
她的每一寸呼吸,他都要知道。
就連眨幾下眼睛,都會被他收入眼裡。
是絕對的,事無钜細的掌控。
他對她的保護欲好像就在這麼一夜之間變得極其旺盛。
薄時崢現在成為了一個管控力極強的家長,怕她受到任何傷害,也怕她離開。
是因為她昨天偷偷跑走,去了酒吧他才這樣的嗎?
可明明,原主從前也這樣,次數還不少。
但他始終隻負責將原主從酒吧裡帶回來,剩下的就不再管了。
蘇稚棠想不通。
她背後都在發毛,微微瞪大了眼,艱難地嚥了下口水,輕聲道:「哥……哥哥。」
她喃喃著:「你好像,有點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