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稚棠對著鏡子臭美了好久,她今天也穿得很正式,就是衣服繁複精緻,重量不比常服那般輕盈。
可是它漂亮呀~
蘇稚棠好心情地哼著小曲兒,欣賞得正開心呢,銅鏡中忽然映出了另一人的臉。
那雙總是深邃莫測的鳳眸中難得顯現出了幾分清澈的癡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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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稚棠嘴角微微勾了勾,瞧著他這副不值錢的樣子,轉過身在他麵前慢慢轉了一圈。
彎著眉眼,眼波流轉得勾人:「阿珩,好看嗎?」
謝懷珩心中莫名湧起了幾分緊張,聲音乾澀道:「好看。」
他直直盯著蘇稚棠,眼神不敢錯開半分,朝她伸出了手:「朕的皇後,真好看……」
蘇稚棠輕笑著將手放在他的手心,見他還一直盯著她,在他手心裡撓了撓。
調笑道:「哎呀~怎麼有個皇帝看呆了呢?」
正如蘇稚棠頭一次看他穿得正式,他也是第一次見蘇稚棠褪去了那顏色嬌嫩的衣物,穿上了隆重而繁複的翟衣。
她終於成為了他的妻子。
他的皇後。
「這是夢嗎?」
謝懷珩凝視著她眼睛都不敢眨,也不知是不是睜著眼睛太久,他的眼眶泛著些許的紅意。
蘇稚棠無奈,用手在他眼下輕輕颳了刮:「你看,能碰得到我,不是夢。」
她緊了緊他的手:「好啦,待會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哪有皇上哭著去祭告天地的,嗯?愛哭鬼?」
謝懷珩深深吸了一口氣,艱難地挪開了視線,總算是不那麼直愣愣地看著她了。
但走幾步路他就要看她一會兒,也冇比方纔好多少。
蘇稚棠覺得他這樣有點憨憨的,想說他。
一側目,與那雙泛著滿滿愛意的雙眼對上,又瞧見他麵上藏不住的笑意,倒是有幾分新郎官的青澀感。
便什麼也說不出來了。
算了……細想這傢夥也才二十出頭的年紀。
頭婚,也能理解。
蘇稚棠心中無奈,麵上卻也被他帶著,含著些許笑意。
這傢夥……
天子大婚,大赦天下。
不止是宮中,民間也是喜氣洋洋的。
原本那些被觸及利益的權貴們想在民間傳播她是十惡不赦的罪臣之女,心思歹毒,乃是狐妖化身。
試圖在不明情況的百姓們心中給蘇稚棠留下一個妖妃形象。
卻冇想到,他們派去傳播這些訊息的人反倒被百姓們打了一頓。
而且還是派一次打一次。
不知何時,蘇稚棠在民間受歡迎的程度超出人的想像。
她被那些朝臣「趕出宮」之後,孤身一人發現了蠻族人的陰謀,還從蠻人的大本營裡救出了不少婦女幼童一事被世人所歌頌。
那些被救出來的女子們重新融入民間生活之後,將當時她們是怎麼被蠻族人囚禁,在裡麵過得什麼樣的生活,而蘇稚棠又怎麼救她們,給她們療傷看病,教她們往後怎麼生存等等事情都擴散了出去。
她們描述皇後孃孃的長相的時候,無一例外地道出幾個字「觀音麵,菩薩心。」
當時和皇後孃娘那雙眼睛對視上,她們便下意識地信賴她,想要聽從她的指揮。
說書人聽了之後,將這段故事編得傳乎其神,久而久之,在世人眼裡她就是在世觀音。
再加上她勸皇上做了不少便民利民的善舉,什麼施粥啦,將那些無家可歸的乞丐或者是因為澇災或是饑荒被迫離家的難民們收容在救濟所。
然後將一些四肢健全,身體還有勞動能力的難民和乞丐派去剛打下來的原本屬於蠻族區域的新城池開荒建設。
朝廷會負責管他們的吃喝住,讓他們可以靠勞動來改善自己生活,有自己的房屋定所。
還讓皇上推行女子也能科考。
從此女子也能為官,還有女子讀書「補貼」,不知救了多少不願被迫嫁人,但前路迷茫的女子。
類似的事情還有很多。
然而後來蘇稚棠知道這些的時候卻很是迷茫。
雖然她是一隻善良的狐狐冇錯。
可她什麼時候做了這麼多好事了?
不過這些都是後話了。
封後大典的流程真的很長,不過蘇稚棠最近這些天休息得好,精力十足。
看著朝臣們匍匐在她和謝懷珩麵前的時候,才切身體驗到為什麼眾人都想有權有勢。
為什麼這皇位,能讓那麼多人爭得頭破血流。
這種感覺確實很爽。
蘇稚棠站在原地,有些愣神。
謝懷珩輕笑著,等她緩了一會兒後,牽著她越過了給皇後準備的位置。
蘇稚棠原本還有些疑惑,等她被帶著慢慢走到那金燦燦的,精細地雕刻著龍紋,象徵著無上權利的龍椅麵前時。
隱約察覺到了些什麼。
她扭頭,和謝懷珩溫和而寧靜的目光對視上。
謝懷珩穩穩地牽著她,在一片寂靜中帶她一同在那龍椅上坐下,喚了平身。
眾朝臣起身後隱約瞧見龍椅上坐著兩個人,心中大驚,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
有些臣子甚至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他們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看到的。
即便謝懷珩已經做了太多太多離經叛道的事情,讓他們覺得他再做些什麼都不值得奇怪了。
結果他還是能重新整理他們的認知。
聖上竟然和皇後一同坐在龍椅上!
此等舉措當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好熟悉,上次皇上在太和殿安床的時候他們也是這麼想的。
眾臣子現在已經被謝懷珩治得服服帖帖,老老實實。
滿朝文武,竟無一人敢言。
謝懷珩對他們的表現很滿意。
蘇稚棠則覺得有幾個老臣敢怒不敢言的模樣很有意思。
白天的一係列典禮結束後,蘇稚棠褪下翟衣,沐浴過後便換上了早準備好的大紅色婚服。
因著是大婚,乾清宮也被佈置得很有喜氣,到處都是紅色,桌上和民間大婚時一樣,擺著紅棗花生桂圓瓜子。
蘇稚棠看出來了謝懷珩是真想娶她,就連民間大婚時該有的也準備了個全套。
原本謝懷珩說她脫下翟衣之後,穿上自己覺得舒適的衣物便好。
但蘇稚棠想到他今天都在眾目睽睽之下把龍椅給她坐了,穿個婚服哄哄他也不是不行。
尚服局都把婚服送來了,大紅色的漂亮極了,不穿也太可惜了。
宮人給她蓋上了紅蓋頭便退了出去。
謝懷珩冇讓她等很久,進來時瞧見蘇稚棠穿著婚服端坐在床上,頭上還蓋著紅蓋頭,先是微微一愣。
眼裡泛著光亮,步伐快了幾分。
準備掀起那紅蓋頭的時候,謝懷珩心頭忽然湧現出來了幾分難以言說的緊張。
常年握劍拉弓,一向穩極了的手居然有些發顫。
看到自己愛人嬌美明媚的臉隨著紅蓋頭的掀開逐漸顯露出來。
燭火搖曳下,那溫柔又恬靜的眉眼落入眼底,謝懷珩的心也好像被什麼東西不輕不重地撞了一下。
他的妻子,好美。
謝懷珩想,或許他一輩子都不會忘記這一幕。
因為這樣的場景他幻想過成百上千次。
這一次,終於成真了。
謝懷珩抿著唇,極力忍著纔沒將湧在喉間的哽咽泄露出來。
但發紅的眼眶和不斷從眼裡溢位來的,豆大的淚水還是將他的情緒毫不遮掩地顯露了出來。
他單膝跪在地上,微抬起頭仰望著自己的妻子,情不自禁地,和白天那樣輕聲問道:「是夢嗎?」
是夢嗎?
是他的幻想嗎?
或許他的不安從未消散過。
他依舊時常會從夢中驚醒,隻有看到妻子還在他懷中酣睡才能安下心來繼續歇息。
依舊深夜醒來,會看著她的睡顏一直到天亮。
依舊會不斷確認她的存在,確認她還在他身邊,冇有離開。
蘇稚棠看著他淚流滿麵的模樣,無聲地嘆息了一聲,捧起他的臉在那濕濡的麵上輕吻。
「不是夢,謝懷珩。」
「我在吻你。」
……
謝懷珩身為帝王,喜怒不形於色的本領做得可謂是爐火純青。
他的不安一直藏得很好,除了在大婚之夜情難自禁的時候略有顯露,平常很難看出來他其實經常半夜看著她偷偷抹眼淚。
此男生得一張清冷薄情的俊臉,其實是個愛哭鬼來的。
每天都在怕妻子偷偷把自己放生了。
不過大婚之夜過後,他這樣的不安好像散去了些許,但並不是完全冇有的。
蘇稚棠想了很久,自己出走的那次居然給他留下了這麼重的陰影嗎。
久到,那事已經過去差不多有兩年了,在那事兩週年紀念日的時候,謝懷珩還是會把她鎖住。
然後好幾個晚上都睜著眼睛盯她,什麼也不乾。
蘇稚棠:「……」這真的很詭異喂!
即便他生了張人神共憤的臉,她也招架不住謝懷珩這男鬼一樣的行為。
蘇稚棠抖了抖耳朵尖尖,開始思考到底什麼樣的方式才能讓他完全放心下來。
讓他知道她不會再跑了。
想到謝懷珩在放她回江南之前天天把她灌得險些合不攏,其目的似乎就是想讓她懷崽,用崽崽來綁住她。
既然如此,她是不是也可以利用這一點,讓他稍微安心一下呢。
再說了她現在確實閒的不行,謝懷珩又太不節製了。
這才兩年,她這人類身軀便被他餵得已經可以妖化了。
生崽不但能有一年的緩和期,還可以讓她有個小狐狸崽可以玩一下。
玩哭了就交給謝懷珩帶。
蘇稚棠越想,越覺得這件事可行。
於是當天晚上,蘇稚棠緩神的時候腰後枕著枕頭,冇吸收謝懷珩留下的養料。
而是放任著,讓它在裡頭待了幾乎一整夜。
直到謝懷珩抱她去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