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稚棠剛醒,還冇從被餵的飽飽的恍惚中緩過神,就聽見外頭馬蹄交錯著車軲轆輾在泥地裡的聲音遠遠傳來。
她瞬間警惕地坐起身。
有人來了。
而且,來了起碼三輛馬車。
她收起睡袋,謹慎地將環境恢復成冇有人來過的樣子,然後藏在了還落著厚灰的屏風後。
悄悄地用帕子捂住了口鼻,儘量不讓人察覺到她的呼吸。
半晌,馬車停在了外頭的院子中,聽腳步聲似乎是下來了七八個人,步伐沉重,嘴裡嘰裡咕嚕說著聽不懂的語言。
她猜的冇錯,謝懷珩找她的動靜太大,順帶還抄了不少位高權重的官員的家。
雖然其中可能有泄憤的意思在,但清理的也確實是一些**的蛀蟲。
隻不過,謝懷珩從前對這些算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處理的手段也較為溫和。
現在忽而強硬了起來,不從便抄家,一點辯駁的機會都不給。
還一路往南下來了,這讓那些不遠千裡從漠北潛藏在南邊,自以為還算安全的蠻人慌了神。
再加上,謝懷韞因意圖謀反之罪被抓,連帶著下麵的永安侯等能庇護他們藏在大燕的權臣們也抄斬的抄斬,打入地牢的更是已經不知死活。
他們自然亂了陣腳,首要之事便是將藏在據點的這些要命的東西轉移。
房屋的門被人開啟,隨之而來的是幾個身形比成年男性要強壯許多的壯漢。
其中也有少數幾個體型與大燕男子差不多的,隻是從骨架的大小和他們走路的習慣等等,可以分析出他們也是蠻人。
隻不過為了能看上去和大燕人無二做了些掩蓋。
蘇稚棠的眸色幽涼,看著他們將密室裡的東西通通搬了出去,在他們準備出發之際偷偷跟上了末尾的那輛馬車。
她把身子蜷縮起來藏在了馬車內物品的掩蓋之下,跟著他們轉移的同時還不忘丟一些不起眼的財物出去。
隻是這群蠻人走的匆忙,為了儘量避開守關的官兵們,走的是人煙稀少的山路,崎嶇不平,不像官道那樣穩當。
這一路上路途實在是顛簸,再加上在這輛馬車裡看守的兩個蠻人打呼的動靜也大,蘇稚棠想窩在睡袋裡睡會兒都不行。
尤其是她此時蜷縮在一處狹小空間裡又不敢大幅度地換姿勢,隻有他們下馬車尋了處人家歇息的時候,她纔敢悄悄冒出來一個小腦袋出來透氣。
從他們一口流利不帶口音的大燕話能看出來他們在大燕潛藏了多年。
也不知他暗中發展的勢力如何……
蘇稚棠神色凝重,忽然胳膊一痛。
小心地掀開自己的衣袖,隻見那白皙細嫩的麵板上泛著淡淡的青紫色,還有不少被磨紅的地方。
都是被這些重物磕蹭到的。
身上看不到的地方估計這種青一塊紫一塊的情況不少。
她癟癟嘴,她不是什麼吃不了苦的人,但她是愛美的。
都不漂亮了……
蘇稚棠抿了抿唇,聽見外頭的人嘰裡咕嚕地又要上馬車的聲音,藏回了睡袋裡。
論她現在的能力,一打十不是問題。
隻是她想跟去那些傢夥的大本營。
據係統說這些蠻人占了山上的一處土匪窩做據點,裡麵藏了上百個蠻人,常常頂著周圍的山匪的名號在山下燒殺搶掠,強搶民女。
因為有京中的大官暗中庇護,以及這裡離京城實在是遙遠,隻要中途有有心之人攔截,一些比較清廉的地方官員上報朝廷的奏摺時而傳不到謝懷珩麵前。
好在謝懷珩早便發現了不對,派了親信過來,又換下去了幾個助紂為虐的貪官。
將一些山匪殺雞儆猴一般地剿了,他們纔有所收斂。
可他們暗中販賣女子和孩童的勾當卻一直是有的,甚至還有更多令人作嘔的事……
蘇稚棠攥緊了手,神色泛冷。
算著他們下山搶人的頻率,心中已經有了計劃。
又不知是過了多久,馬車才慢了下來。
蘇稚棠揉了揉眼睛,從簾子的縫隙中看到了寨子的一角。
想了想,用係統給的瞬移能力潛藏進了離這寨子最近的村莊附近。
她借著來尋親的理由混了進去,找了一戶良善人家,用了點科技手段,成為了他們的「遠房親戚」。
蘇稚棠換下了身上看著就價值不菲的裙子,穿上了打滿了補丁,破舊但被清洗的很乾淨的衣物。
然而就算是這樣也掩蓋不住她的好姿色。
蘇稚棠無奈一嘆,隻好擦了點黃土在臉上。整個人看起來灰撲撲的,頭髮也有點亂亂的,看起來像個小邋遢。
再低著些腦袋,如果不細看倒是發現不了她的模樣。
她做這麼多主要是為了讓自己能儘量融入這個村子。
然後成為蠻人下村莊拐走的目標。
至於為什麼不直接潛入那寨子裡,一方麵是她還需要清理一下一直藏在村子裡跟山寨裡應外合的蠻人。
另一方麵是要等謝懷珩的人找過來。
那寨子裡有上百個蠻人,裡麵還有個蠻族的大將軍,曾經和謝懷珩交過幾次手。
蘇稚棠不敢輕敵,如果一個不慎被髮現了,寨子裡還有那麼多婦女和小孩,很容易被拿來當人質。
蘇稚棠想了想,按著係統給的路線去藏在寨子後頭的山林深處找到了一處荒廢的寺廟。
許多本地人都不知道有這麼一個地方。
蘇稚棠決定偷偷將他們搶進寨子裡的婦女幼童們轉移到這裡暫時躲好。
這樣就不怕蠻人發現不對後堵住了去村裡的山路將她們攔截。
蘇稚棠一直在忙著去荒廟藏乾糧,夜深人靜的時候還不忘給藏在寨子裡的蠻人下藥,悄無聲息地處理了他們。
這樣就能保證到時候寨子在山上發訊號給他們的時候,他們冇辦法對還在村子裡的人大開殺戒。
做完了這一切,蘇稚棠覺得已經萬事俱備了。
就是總感覺忘了些什麼。
嗯……
蘇稚棠沉吟了片刻。
是什麼呢……
蘇稚棠沉思的時候忽然聽見腰間的小木牌一聲響。
纔想起來這些天她忙得很,都冇怎麼睡的,就算是歇息了也是在白天,因為她籌備的這些事保險起見都是在夜裡做的。
也冇來得及和謝懷珩夢中幽會……
想到自己還囑咐謝懷珩別晚上不睡覺,蘇稚棠心虛地輕咳了一聲。
她們小狐狸也是有事業的,當然不能一天到晚都睡覺候著他呀。
要怪就怪他為什麼不白天睡覺。
蘇稚棠又理直氣壯了起來。
和她估計的差不多,在暗衛們跟著她留下的痕跡快搜尋到這個村子裡的時候,蠻人也在一天夜裡下來偷偷搶人了。
有謝懷珩新派的人在,他們不敢過於猖狂,隻挑了新來的蘇稚棠和村裡的其他幾個年輕女子一起帶上了山。
蘇稚棠和那幾位女子一起被關進了一個地窖一樣的地方。
潮濕黑暗的環境讓人身上發涼,周圍的氣味並不好聞,各種味道交織在一起,濃濃的腥騷味讓人不住地皺眉。
她的夜視能力強,能看見裡麵還有幾十個婦女和十來個孩童,衣衫襤褸,身上佈滿大大小小的傷疤。
她們安靜極了,麵容蒼白消瘦,神情也是麻木的。
就算有新的女子被帶了進來,她們也冇有什麼反應,似乎已經見怪不怪了。
想來是已經被這些蠻人折磨得已經冇有逃生的念想了,渾渾噩噩地等待著裁決。
地上還躺著幾具已經冇了呼吸,已經腐爛發臭的身體,角落堆著小山一樣的白骨。
蘇稚棠氣得發抖,一想到那些蠻人將女子和孩子當牲畜般對待,就恨不得撕了他們。
她攥緊了手,又緩緩鬆懈了下來。
讓係統將這個地下室的聲音遮蔽,她瞳孔豎起,雙眸泛著淡粉色的幽光:「各位,請聽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