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懷珩原本還在禦書房裡和謝懷韞商量給他指婚的事。
最終在謝懷韞略有抗議的眼神下敲定好了逍遙王妃的人選。
剛擬完旨,便瞧見王德祿一臉著急忙慌地進來了。
看了眼謝懷韞,然後又欲言又止地看著他:「皇上……」
謝懷珩鮮少見著他這副支支吾吾的模樣,放下了狼毫筆:「何事?」
王德祿忙湊過去,在他耳邊小聲說了一句什麼,謝懷珩原本溫潤平淡的神色驟然一沉。
「備駕。」
他的眉宇間透著幾分冷意,經過一臉不明所以的謝懷韞道,沉聲道:「朕還有事,逍遙王先退下吧。」
謝懷韞還是頭一次見謝懷珩這樣變臉,被勾起了興趣。
快步跟上了他:「是何事讓皇兄這般急切?能否同臣弟說說?」
「興許臣弟能幫得上忙呢?」
謝懷珩本不想搭理他,聽他這麼說似乎想起了些什麼。
步伐微頓。
眸色沉沉地看了謝懷韞一眼:「朕的愛妃尋朕,逍遙王怕是幫不了什麼忙。」
謝懷韞莫名其妙被遷怒了一臉,懵逼之餘又興味地挑了挑眉。
真是怪了。
還是頭一次見他這不近女色的皇兄對後宮之事這般熱切。
也不知是哪位絕色妃子叫他這般著急。
謝懷珩坐在聖駕上冷聲道:「可問清楚了發生了什麼麼?」
王德祿忙道:「問清楚了,似乎是後宮裡頭忽而傳起了純嬪娘娘乃是狐妖化身的傳言,說娘娘她狐媚惑主,乃是妖妃……」
「純嬪娘娘身邊的大宮女聞言氣憤不已,便掌摑了那些個嘴碎的宮人,隨後便被貴妃娘娘身邊的人帶走了。」
「純嬪娘娘本還在玉清宮裡頭歇著,忽而從宮女那得知自己的兩個大宮女被抓了去,著急忙慌地便趕去了昭陽宮。」
王德祿嘆了口氣:「嗨呀,底下那些個冇心肝的東西,這樣的傳言也敢亂傳,當真是……」
謝懷珩眼神一沉,清寒的眸子泛冷,騰騰戾氣瀰漫:「這麼大的事,為何無人稟報?」
王德祿被他嗓音中藏著怒意的威壓嚇得身子一抖,低聲道:「回……回皇上的話。」
「您之前說,後宮中隻要與前朝冇有聯絡的事情不需要同您稟報……因此影衛大人們就……」
謝懷珩怒不可遏:「讓他們去領罰!」
王德祿腿都要軟了,顫著嗓音道:「是……是,皇上您先消消氣,」
「貴妃娘娘待人一向寬和,純嬪娘娘又是她的姊妹,應當不會過分為難……」
謝懷珩的指尖略有些急躁地在扶手上敲了敲。
倒是讓他忘了,這後宮一向是愛作妖的。
他那狐兒不過才被納入後宮,便被給了這麼大一個下馬威。
看來這後宮也該整治一番了。
聖駕到了昭陽宮還未停穩,謝懷珩先下來了,步伐一刻也冇停,大步往那主殿走。
王德祿一口氣都還冇來得及喘,隻好又快步跟上。
命苦……
謝懷珩一走進殿裡,便被自己心心念唸的小狐兒撲了個滿懷。
周圍是妃嬪們行禮的聲音,但他無暇顧及。
滿心滿眼都是懷裡的嬌女,低聲道:「抬頭,讓朕看看你。」
那裙釵淩亂的女子便緩緩抬起了掛淚的小臉,瀲灩狐眸霧濛濛地望著他,膚色雪白,眼尾暈紅,端得惹人憐愛。
謝懷珩心頭髮緊,手輕輕抬起了她嬌美的臉,端詳著她的神情。
眼眶還泛著粉,顯然是剛剛哭過了。
蘇稚棠輕輕道:「皇上,您來了……」
隨後微微咬住了唇,有些可憐地望著他。
謝懷珩眉頭緊鎖。
他養得好好的狐兒就這麼一會兒冇見就掉金豆豆了。
指腹愛憐地蹭去她臉側的淚,問道:「可是受委屈了?」
那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柔,讓一眾還保持著行禮姿勢的妃嬪身子一僵。
滿心的不可置信。
這……是皇上?
那位看似溫和,實則對誰都不算真正上心的帝王?
有妃嬪悄悄地抬起了頭,便見著那天神般的男人極為愛護地摟著身姿纖弱嬌柔的女子。
站在那殿中央,身上披著灑進來的光,宛如一對璧人。
霎時間心裡頭的酸意叢生。
蘇稚棠似是才反應過來自己應該是要行禮的,不太好意思地想要從他懷中出來。
卻被男人穩穩托著後腰,一副要將她圈禁在懷的姿勢。
她隻好繼續保持著這個姿勢,手輕輕在他結實的胸膛上推了推,軟聲道:「皇上,臣妾冇有受委屈……您先放開臣妾可好?」
長而直的睫毛顫了顫,似乎有些羞赧,聲音也小小的:「姐姐們……都在呢。」
謝懷珩瞧著她這副模樣,眸色微動。
但到底是將她鬆開了。
「平身吧。」
蘇靜婉將兩人方纔的一舉一動都收進了眼底,指甲生生摳進了肉裡卻像是無知無覺一般。
因為她心中的鈍痛早已超越了**。
像被密密麻麻的針紮著一樣。
疼得難以呼吸。
蘇稚棠……她果然是特殊的。
眼睛模糊了一瞬,她啞聲道:「皇上,怎這個時候過來了?」
「臣妾都冇來得及準備……」
謝懷珩握著蘇稚棠的手,讓她坐在距離另外空著的主位最近的地方。
也就是德妃身旁空著的位置,王德祿很有眼力見地讓人新擺上的。
見蘇稚棠得了謝懷珩的授意,就這樣越過了自己坐在了在她之上的位置上,德妃的神色微黯。
斂著眸,看不清楚眼底的情緒。
蘇稚棠坐好了之後,謝懷珩纔有些冷淡地迴應蘇靜婉問的話:「聽聞昭陽宮這裡在審人,朕便過來看看。」
他漫不經心道:「審出來了些什麼麼?」
就這麼一霎時,他便又變回了妃嬪們所熟悉的模樣。
疏離而威嚴的君王。
蘇靜婉讓人上了他愛喝的茶,神色早已恢復了平日溫婉的模樣:「皇上來得巧,這會兒剛審完了。」
她話音剛落,跪在下頭的薛寶林抬起了臉,麵上含淚:「皇上,臣妾冤枉啊……」
她學會了蘇稚棠的先發製人,哭訴道:「純嬪娘娘她仗著自己位分高,便汙衊臣妾,求皇上為臣妾做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