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傅清序去學堂後,陸知微照例睡到自然醒。
起床吃了蘇婉娘溫在爐灶裡的早飯,然後又窩回床上和小耳朵聊八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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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今天又被打了。」
「哦,那太好了!」
是的,陸知微就是這麼記仇,想要害她的人,過了三年她也要一直視奸對方!
大前年春節過後,開春傅清序去上學堂不久,蘇婉娘和陸正青就找了個冇人的清晨,一腳把被李秀英使喚出來打豬草的陸盼兒踹下河堤。
初春的早晨太冷了,陸盼兒在河堤邊躺到上午才被人發現。
按理說她十有**該死了,但陸知微不想她死。
死太便宜陸盼兒了,她更想讓她痛苦的活著。
因此,在知道蘇婉娘和陸正青的打算後,她就找了和傅清序出去玩的空路過河堤時用情力佈置了一下河堤。
防止陸盼兒直接摔死了。
陸盼兒那次被村民們合力抬回家,但李秀英心裡本就有氣,家裡大半錢都因為她賠給蘇婉娘了!
結果現在又要她給她花錢。
真是個賠錢貨,討債鬼。
李秀英摳摳搜搜又罵罵咧咧的給陸盼兒拿了最便宜的藥。
陸盼兒成了跛腳還臉上帶疤的怪物。
「是呀是呀,她娘嫌她丟人不是讓她天不亮趁路上冇人的時候把家裡的活都乾了嗎。女主今天動作又慢了,就被打了一頓。」
陸知微聽的喜滋滋,開開心心的在被窩裡翻了個身。
窩在床上或者搖椅裡和小耳朵聊聊天,兩人嘴饞了就吃些傅清序給她偷偷買的小零食,再和爹孃吃過兩頓正餐,傅清序就回來了。
他吃完給他留的飯,收拾好後敲開陸知微的房門。
她正窩在床上背對門口,露出一個圓滾滾的小腦袋,聽見聲音也不回頭。
陸知微知道他要來乾嘛,根本不想理他。
「知寶。」
傅清序徑直朝裡側走,對上了她圓潤靈動的雙眼。
陸知微立馬閉上眼睛,嘴裡唸唸有詞。
「我怎麼看見哥哥了?肯定是夢,我繼續睡了。」
他哭笑不得,摸了摸她瑩潤的臉頰。
「起來唸書,昨天不是答應哥哥了嗎?」
「?」陸知微騰的睜開眼睛。
「誰答應了!」
傅清序拿起她丟在床腳的外衫幫她披上。
「嗯。是哥哥答應囡囡了。」
「?」
她一巴掌直接拍在他脖子上。
「哥哥你太討厭了!」
傅清序幫她虛扶著手肘,不然陸知微就會嫌練字累,直接趴桌上罷工。
十二歲的女孩膚色依然是不見日光的雪白,身形像初春悄悄抽條的柳枝。
傅清序看著她委屈控訴的雙眸,眼尾上揚,瓊姿玉貌。
耳根不自覺通紅。
他把注意力轉移到紙上,看著她練了四年還是冇多少長進的字。
終於感覺不那麼熱了。
「知知再寫幾個字,把這張紙寫完我們就不練了好不好?」
「不好!」
陸知微直接把手裡的毛筆丟到傅清序身上,傅清序悄悄挪了一下讓墨印落在袍角。
這個場景四年來隻要一練字就會出現,傅清序早被丟習慣了。
不能躲開,不然知知會更生氣。
隻能偷偷控製落點,讓墨跡留在不那麼明顯的地方。
否則洗不乾淨被同窗嘲笑倒還好,主要是會被蘇婉娘問。
傅清序總是想在爹孃心裡留下穩重可靠的形象的。
他撿起地上的筆放到一邊,從筆架上取了一支新的毛筆,按照自己的寫字習慣沾好墨,遞給陸知微。
「囡囡再堅持一下好嗎?」
「不好,哥哥幫我寫!」
陸知微盯著傅清序的側臉,他被她盯得冇辦法,轉頭與她對視。
雙眸暈滿霧氣,透明的淚像珍珠一樣一顆接一顆滾落。
「哥哥握著我的手寫...哥...哥哥,你怎麼不握著我的手了...前天開始就...」
傅清序被她哭的心都要碎了,立刻取出懷裡的手帕給她拭淚,卻訥訥不知如何回答。
該怎麼說呢,說他覺得他們長大了不能再像小時候那樣玩鬨嗎?還是說習字是自己的事情不該由旁人幫忙?
想起《詩》有言,「君子發乎情止乎禮」,想起蘇婉娘暗示他不要太縱容知知。
傅清序嘴唇微張,說出口的卻是。
「對不起知知,是哥哥想錯了。我們還和以前一樣好嗎?哥哥不會再冷落囡囡了。」
他蹲在陸知微麵前,抬頭和她道歉。
她扭頭不想看見他,鄭重宣佈道,「哥哥對我不好兩天,我要對哥哥不好兩個月!」
心底一慌,傅清序一把把陸知微拉進懷裡,緊緊抱住。
什麼君子,什麼禮義都不重要了。
「不要,知知不可以這樣子。」
「哼...那我要兩個月不學習。」
陸知微圖窮匕見,埋在他懷裡聲音悶悶的。
「好吧...」
他真的拿小祖宗冇辦法了。
但傅清序接下來兩個月也冇有多餘的時間陪陸知微玩了。
因為,他要考「秀才」了。
去年時,傅清序就和陸正青夫妻倆商量過,決定今年下場科考。
十三歲科舉,對許多人來說都屬於是不知天高地厚。
但,傅清序不想等了,也等不起。
於他而言,有資格娶知知,至少也要是個舉人。
考取舉人功名之前,他需得是個秀才,成為秀才之前,他需要通過「縣試」擁有科考資格,再通過「府試」成為童生。
且考取秀才的「院試」三年兩試,但考取舉人的「鄉試」三年一試。
便是他今年考中了秀才,要繼續參加「秋闈」也要等到後年,到那時他已經十五歲了。
若是後年不中,他便隻有十八歲一次機會了。
科舉是條通天路,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誰都知道,誰也都想蟾宮折桂,金榜題名,一日看儘長安花。
可桂樹隻生兩三枝,便是傅清序有天賦,也要朝乾夕惕,全力以赴。
他年初已經通過「縣試」,四月時通過了「府試」,現在已經是童生。
隻要在三月後考中「院試」,他便是秀才了。
這段日子連蘇婉娘都不怎麼要他乾活了,隻要他專心讀書便好,陸知微也被她拘著不準她去打擾傅清序。
但陸知微要是乖乖聽話就不是她女兒了。
是夜,傅清序房間正點著油燈,他坐在書桌前專心讀書。
房門口傳來輕微響動,他抬眸看去。
果然,門框那探出了半個毛絨絨的小腦袋,隻露出一雙帶著笑意的漆黑清亮的眼睛。
「哥哥,知知可以進來嗎?」
她聲音小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