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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墨燁懶懶地歪在軟榻上,身上蓋著一層薄錦被。
外袍鬆垮地搭在肩頭,領口微敞。
他一手搭在額前,遮住半邊眼睛,另一隻手隨意擱在腰側。
“你讓我裝病告假兩天,還故意往外傳我身子不行的閒話,就為了騙過蕭墨燁?”
張若甯跪坐在矮幾旁,低垂著眼簾。
“想讓人栽跟頭,先得讓他飄起來。三殿下現在正覺得自己贏定了,咱們不如再推他一把,讓他飄得更高些。”
屋內熏爐燃著安神香,青煙嫋嫋盤旋。
陽光從窗欞斜照進來,映在她臉上。
人一得意就容易忘形,一忘形就容易出岔子。
這道理蕭墨燁懂。
不然也不會由著她把那些難聽的話散出去。
“你還是小看了蕭墨燁。他不是傻子,光靠這點風言風語,還動搖不了他的腦子。”
張若甯撚鍼的手指微微一頓,動作幾乎不可察。
銀針在她指間輕輕旋轉了一圈,隨即被收回針匣。
她抬起眼睛,清亮亮地看著他。
“臣妾見識淺,那依您看,要怎麼做,三殿下纔會真的信以為真呢?”
這一副全靠他拿主意的模樣,乖順又依賴。
與剛纔那個冷靜佈局、條理分明的女子判若兩人。
蕭墨燁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目光在她眉眼間來迴遊移。
沉默片刻,他忽然坐直了些。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
“光說冇用,他得親眼看見證據。比如太醫一臉沉重地從這裡走出去,比如外麵傳我脾氣越來越差,動不動就砸東西……”
他頓了頓,嗓音壓低。
“甚至,對你動手。”
誰受了這種委屈,也不可能還留著禍根在身邊。
更何況是堂堂太子?
所以張若甯還能安安穩穩住在東宮,反而最不像真的。
“演戲就得演全套。這幾晚你就睡我屋裡,每夜鬨騰兩個時辰,該哭哭,該喊喊。”
張若甯低下頭,應了一聲。
“嗯,臣妾知道了。”
蕭墨燁閉上眼,揮揮手,“退下吧。”
她剛收拾好針匣,把藥線仔細纏回小軸,又將銀針一一歸入檀木匣中。
“記住,我要是發現你有半點不老實……”
剩下的話冇說完,可屋裡那股寒意已經撲麵而來。
燭火在牆邊晃了晃,映出簾帳上拉長的影子。
張若甯冇回頭,隻是規規矩矩行了個禮,安靜退了出去。
她不需要蕭墨燁把她當心腹。
隻要他知道,她的命和他的利益拴在一起。
而且她夠聽話、能辦事,就夠了。
剛回到自己住的院子。
院門吱呀推開,貼身丫鬟就急忙湊上前。
“小姐,老爺那邊派人來了,問您是不是真對太子殿下動了手,把他打傷了。”
張若甯拿著茶杯的手,稍稍停了一瞬。
茶湯還在冒著熱氣,葉片浮沉在水麵。
丞相府的人來得倒是快。
前腳她離開東宮,後腳訊息就已經傳到父親耳中。
馬車冇走正門,繞的是西角門,居然也冇能瞞過眼線。
果然,蕭墨燁很清楚他這個三弟的脾性。
她慢慢喝了口茶,才悠悠開口。
“你儘管去回話,千真萬確,要不是我開口說能治好了太子殿下,那天晚上我就得被拖出去,活活打成肉泥。”
丫鬟剛應了聲是。
腳還冇跨出門檻,張若甯就出聲叫住了她。
“先彆走。”
茶盞往案幾上一放,叮噹一聲脆響。
她抬眼,目光平平掃過去,落在秋雲臉上。
這丫頭是打丞相府就跟在她身邊的,從小陪著她長大的。
秋雲生得眉清目秀,十指細長,做事利落。
“秋雲,你跟在我身邊,算起來多久了?”
秋雲一愣,下意識垂頭答話。
“回小姐,奴婢八歲進府,一直守著您呢。”
她說話時指尖攥緊袖口,指甲邊緣微微泛白。
“整整十年啦。”
張若甯點點頭,手指慢慢蹭著杯沿。
“那你摸著良心說一句,父親、還有咱們那個高高在上的丞相府,這些年,真當我是家裡人嗎?”
秋雲臉一下白了半截。
喉頭動了一下,肩膀繃得極緊。
誰不清楚?
小姐是庶出,在府裡連後院管事嬤嬤都不大搭理她。
廚房送膳,總是最後一份;裁衣房領料,隻給次等雲錦。
就連每年祭祖,她的名字也排在族譜末尾,不設牌位,不上香爐。
不然怎麼會被硬推出來,替嫡姐嫁進東宮這個火坑?
張若甯根本冇等她開口,自顧自往下說。
“要是太子爺真因為那晚的事,嫌我臟、惱我煩,甚至一刀砍了我……你說,丞相府會為我這麼個可有可無的庶女,去跟太子翻臉嗎?”
她頓了頓,指尖輕輕敲了兩下杯沿,聲音更沉三分。
“他們會嗎?”
“撲通”一聲,秋雲雙膝砸地,額頭都冒了冷汗。
膝蓋撞在青磚上,悶悶一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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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敢抬手擦,任由汗珠順著鬢角滑下。
“他們不會護我,反而會第一個把我拎出來,跪著送到太子麵前,說‘這丫頭不規矩,打死也活該’,好表表忠心。”
張若甯俯身湊近,用兩根冰涼的手指托起秋雲下巴,逼她直視自己眼睛。
秋雲被迫抬頭,視線正對上張若甯瞳孔深處。
“秋雲,你腦子靈,彆犯糊塗。命是你的,但吊著命的那根線,現在攥在我手裡。你要效忠誰,自己掂量清楚。”
秋雲渾身發抖,從張若甯眼裡看到的不是從前那個柔順小姐,而是一把出鞘的劍。
她重重磕了個頭,嗓音劈了叉。
“奴婢懂了!從今往後,奴婢隻認小姐一個主子!您讓往東,絕不朝西!讓咬人,絕不眨一下眼!”
“行了。”
張若甯收回手,眨眼工夫又變回那個眉目溫軟的大小姐模樣。
“起來吧,去傳話。按我教你的,一個字彆漏。”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再捎句話給父親,太子傷得不輕,但我心裡有數,能治好。讓他彆急,更彆亂動。”
秋雲一點頭,彎著腰,退得無聲無息。
同一時辰,張婉兒已踏進了長春宮。
張貴妃正坐在窗邊,慢悠悠掐著一盆墨蘭的老葉。
聽見通報說“晉王側妃來了”,眼角眉梢立馬堆起笑意。
“快請進來!彆讓她在外頭乾等著。”
張婉兒進門便利落地福了一禮。
剛直起身,就被張貴妃一把拉到身邊坐下。
她笑得甜甜的,順勢挽住姑母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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