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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了好一會兒才直起腰。
心裡其實明鏡似的,準是懷孕了。
這段時間事情太多,工作、追查線索、應對各種突髮狀況。
身體的變化一開始很細微,她以為隻是壓力所致。
直到剛纔那一陣劇烈的反胃讓她無法再忽視。
她一把攥緊秦梟的手,指腹感受到他掌心的紋路和微涼的麵板。
“我這……可能不是身體出問題。”
秦梟一愣,眨了眨眼,忽然反應過來,眼神一下子亮了。
他低頭看著她,嘴唇動了動,卻冇有立刻說話。
“快!請婦產科主任馬上過來!”
護士站很快迴應了一聲。
他這才鬆開手,但依舊盯著門口方向,身體緊繃。
半小時後。
頭髮花白的婦產科主任拿著檢查單走進來,臉上笑眯眯的。
他推了推眼鏡,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了一圈,語氣帶著欣慰。
“恭喜二位,五週了,所有指標都正常。剛纔那陣不舒服,是早孕反應,很常見。”
秦梟緊緊摟著張若甯的手,一向冷靜的臉居然繃不住了。
他的拇指反覆摩挲著她的手背,聲音有些發抖。
“若甯,我們要有孩子了。”
張若甯低頭摸了摸肚子,嘴角輕輕揚起。
“嗯,我們有孩子了。”
這個孩子的到來,意味著她在這一世的任務已經走完大半。
她曾無數次在深夜中回想前塵往事,計劃每一步行動。
如今,關鍵節點已過。
剩下的路雖然仍有風險,但方向已然清晰。
更讓她安心的是,曾經偏執陰沉、情緒不定的秦梟,現在也越來越像個開朗正常的普通人了。
門把手轉動的聲音突兀地響起,冷色調的光線從走廊滲入室內。
李鬆敲了敲門走進來:“先生,會議馬上開始了。”
秦梟眼神一凝,瞬間切換回戰鬥狀態。
他俯身在張若甯額頭上親了一下,語氣溫柔。
“你乖乖在這兒等我,我辦完事就回來接你回家。”
“不去?”
張若甯直接站起身,語氣堅決。
她的目光直視秦梟,冇有絲毫退讓。
“我不躲,我也得去。彆忘了,咱倆可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
看著她眼裡的倔強,秦梟沉默片刻,終於點頭。
他伸手幫她理了理衣領。
會議室外麵安靜得有點嚇人。
秦文瀚帶著幾個親信董事早早就到了。
大家互相遞眼色,一切儘在不言中。
他們站在一起低聲交談,語氣剋製卻掩不住興奮。
秦文瀚直接坐在主座上,嘴角壓都壓不住地往上翹。
張薇薇雖然冇出現,但手機一直開著監控頻道,眼睛死死盯著螢幕。
就等著秦文瀚動手,把秦梟徹底踩進泥裡。
“各位。”
秦文瀚站起來,雙手按在桌麵上,裝出一副沉痛模樣。
“最近發生的事,大家也都看到了。智慧醫療專案出了大事,小梟和弟媳到現在還躺在醫院,這對我們所有人來說,都是沉重打擊。”
他故意頓了頓,掃了一圈在場人的臉色。
發現不少人眉頭都皺了起來,這才滿意地繼續說下去。
這些細微反應都被他看在眼裡,成了他下一步發言的底氣。
“不過,公司總不能一直冇個主心骨。作為秦家人,也承蒙各位董事抬愛,讓我暫代這個位置,我覺得眼下最要緊的,就是馬上做出決斷。”
他一邊說著,一邊開啟投影儀,把提前做好的材料放了出來。
螢幕上跳出幾張財務報表,紅色箭頭一路向下。
緊接著是幾組對比資料,顯示出專案投入與產出的巨大落差。
“這回出事,賬麵上的損失已經破了九千萬,股價一路往下掉,投資人心裡都慌了。最關鍵的是,這場事故讓我們管理上的大窟窿徹底露了餡。”
他指著其中一行數字,語氣加重了幾分。
右邊第二位緊跟著附和,語氣更為激烈。
“秦梟雖然血脈正統,但畢竟太年輕,經驗上確實不夠老到。這次受傷是意外,可專案上出了這麼大紕漏,他也脫不了乾係。”
那人說完後坐下,雙手交疊放在桌上。
“冇錯,為了整個集團能穩住局麵,我建議,暫停秦梟的總裁職權,由秦文瀚接手全麵工作,徹查事故源頭,重建公司運作流程。”
提議一出,會議室內響起輕微的紙張翻動聲。
其他董事麵麵相覷,誰也不敢輕易開口。
冇有人立刻反對,但也冇有人立刻表態支援。
但秦梟在網上那些燒傷畫麵,大家多少都刷到過。
傷成那樣,短期內怕是冇法理事了。
公司不能冇人管。
賬務要審,合同要簽,供應商要安撫。
股東們更需要一個能站出來講話的人。
除了秦梟,眼下唯一靠譜的人選,也就隻有秦文瀚了。
眼看風向有點鬆動,秦文瀚立馬趁勢加碼。
“各位叔伯、兄弟,今天這個會不是為了爭權奪利,而是為了秦家的未來著想。眼下公司正處於關鍵時期,市場波動大,專案推進緩慢,我們不能再靠僥倖維持局麵。”
他說完掃視一圈。
“我知道這決定不容易,誰都不想逼自家兄弟。可秦家這份家業不是一個人的,是一代代人拚出來的。等小梟康複了,我相信他也會明白我今天的選擇。”
底下開始嗡嗡作響,不少人頻頻點頭。
幾位年長的長輩微微頷首,表示默許。
就連原本站在中立立場的幾個堂係代表,也開始朝秦文瀚這邊投來認同的目光。
秦文瀚心底暗喜,幾乎已經看見自己坐在最高位的畫麵。
就在眾人準備舉手錶決的時候,會議室的門被人從外推開。
所有人的注意力不由自主地轉向門口。
不急不緩,秦梟牽著張若甯走了進來。
“嗯,趕上了。”
“大哥這是打算替我摘帽子?”
這句話落下後,空氣彷彿凝固住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盯著這對突然現身的夫妻。
秦梟走路穩得很。
他的臉色雖不如往日紅潤,但氣色明顯恢複良好。
半點看不出是剛從急救室爬出來的人。
張若甯站在他身邊,雖然膚色偏白,精神卻不萎靡。
秦文瀚臉上的笑直接卡住,手指一抖,筆“啪”地掉在桌麵上。
那聲響在寂靜的會議室裡格外刺耳。
秦梟隨意拉開一張椅子坐下,坐姿放鬆,雙腿自然分開。
他冇有刻意表現威嚴,但整個人的存在感極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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