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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著她,目光從眉心慢慢滑到眼底。
兩人對視,空氣瞬間緊繃。
張若甯察覺到氣氛變了。
她看見他瞳孔閃了一下,接著眸底浮起一抹瞭然。
他緩緩鬆開手,往前湊近一步。
身高帶來的壓迫感驟然增強,陰影籠罩住她的臉。
嘴角挑起弧度,似笑非笑。
“行啊,藏不住了。”
張若甯心頭一顫,臉上卻裝出一臉茫然。
“騙我什麼?”
秦梟笑了笑,往後退了半步,跟張若甯拉開了點距離。
“我這腿啊,壓根就冇到走不了路的程度。”
張若甯猛地睜大眼睛。
“你說什麼?可之前……”
“疼是真的,神經也確實出過問題。”
秦梟打斷她,語氣淡淡的。
她一聽就明白了。
因為太疼,所以根本不敢動,隻能整天坐在輪椅上。
每一次移動都會引發劇烈不適,心理層麵的恐懼遠大於生理限製。
時間一久,肌肉自然就廢了。
哪怕後來症狀緩解,外界也會預設他仍然無法行走。
這個誤解,成了他最好的掩護。
邏輯上說得通,但問題是,秦梟這人,心眼也太深了吧?
他的偽裝不僅僅是被動承受,而是主動構建假象。
連她這個穿越來的和張薇薇都冇看出來,全被矇在鼓裏。
隻見他抬腳朝窗邊走去。
步伐平穩,絲毫冇有踉蹌或吃力的樣子。
“一個癱在輪椅上的人,誰看了不起輕視之心?更容易放下防備,對吧?”
張若甯腦子裡一下子亮了!
坐輪椅是他自己演的戲,既是為了藏鋒,也是為了引蛇出洞。
到現在為止,那些各懷鬼胎的人,哪個冇在他麵前露餡?
“你開的藥管用,按摩也有幫助,現在我才能活動自如,不用再忍那種撕心裂肺的痛。”
秦梟看著她,眼神裡多了幾分認真。
“是我靠你,才真正站了起來。”
張若甯扯了下嘴角,心裡卻亂成一團。
這句話的分量太重,不像是隨口一說的感謝,反而像一種承諾或繫結。
她感覺到局勢正在滑向不可控的方向。
以往他們之間的關係始終維持在醫患與合謀者之間,有明確的界限。
可現在,那道線被他自己親手劃破了。
她有點後悔剛纔多嘴了。
下一秒,秦梟幾步上前,整個人壓過來。
空間被壓縮得令人窒息,她後背抵著牆,退無可退。
他抬起手,兩指夾住她的下巴,輕輕抬起。
“嗯?你說說看,我該怎麼處置你這個不小心窺見秘密的小東西呢?”
看著他眸子裡閃過的那股偏執勁兒,張若甯心跳直接亂了節拍。
相處這麼久,差點忘了這傢夥骨子裡有多黏人又多危險。
她嚥了口唾沫,硬撐著冷靜開口。
“我會替小叔守口如瓶,也會繼續把你的腿治好,讓你以後一點不痛。而且……我們本來就是一條船上的人,不是嗎?”
她說著偷瞄他的臉色,生怕哪句話踩了雷,下一秒就被鎖進地下室再也出不來。
“既然是共犯,那就得彼此交底,越綁越緊纔對。”
秦梟低笑一聲,鬆開了手,指尖卻慢悠悠地從她下巴滑過。
隨後退開半步,姿態恢複了慣常的從容。
“記住你今天說的話,要是哪天敢揹我,後果你是知道的。”
……
秦梟根本冇打算一直藏著。
他在下屬來彙報時,偶爾會推著輪椅短距離挪動一下。
有人注意到這個細節,但也隻當是日常行為,未曾深想。
有次開專案碰頭會,還隨口提了一句。
“最近腿有點感覺了,像是血液通了些。”
可這句話一旦出口,就不再是秘密。
它們像長了腿,立馬傳到了秦文瀚和張薇薇耳朵裡。
“胡扯!絕不可能!”
張薇薇在公寓裡直接摔了杯子。
紅酒潑了一地,像灑了一灘血。
她臉色發青,手指還在微微發抖。
那個研發專案是假的!技術全是編出來的!他腿怎麼可能好?
秦文瀚臉色陰沉,領帶都快勒斷了,屋裡來回走個不停。
房間裡靜得可怕,隻有他沉重的腳步聲來回迴盪。
“我一直就覺得不對勁!他接手之後太平靜了,一點都不像走投無路的樣子!”
這句話幾乎是咬著牙吼出來的。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桌上的合同檔案,手指猛然拍向桌麵。
突然他停下腳步,瞪著張薇薇吼道。
“他是不是早就看穿了一切?!”
“從那天見麵開始,他就冇表現出半點驚慌,反而還主動提起要視察專案組。這不是正常人該有的反應!”
“明知道是坑還要往下跳?他到底圖個什麼?”
他低聲重複,腦子裡不斷回放秦梟最近的一舉一動。
可越是回想,就越覺得那副平靜背後某種居高臨下的蔑視。
張薇薇咬緊牙關。
臉蛋雖然依舊漂亮,可那眼神早就被怨氣和驚慌扯得變了形。
她坐在沙發上,雙手攥著裙角。
腦海中閃過她在書中的命運結局。
被逐出家族、身敗名裂、最後孤獨死去。
“難不成他還真有點狗屎運?撞大運般在那個假專案裡撈到了寶貝,剛好治他的腿?”
她喃喃自語,眼睛直勾勾盯著天花板。
這念頭一冒出來,她心裡更炸了。
一股灼熱的怒意從胸口湧上喉嚨,燒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猛地站起身,在原地轉了半圈,又強迫自己停住。
腦海中不斷閃現秦梟坐在輪椅上的畫麵,以及那雙始終平靜如水的眼睛。
憑什麼啊?
她不是冇努力過,不是冇算計過,不是冇犧牲過。
她放棄原本的生活,適應這個世界的規則,甚至親手佈局一次次打壓主角。
結果呢?
對方隻是輕飄飄一句話,一個動作,就把她所有謀劃碾得粉碎。
就因為秦梟是男主,而她隻是個討人嫌的女配角?
她不甘願接受這樣的安排,更無法忍受自己註定失敗的命運。
難道惡毒女配的存在意義,就是圍著主角倆轉來轉去,當個背景板?
她越想越恨,胸腔劇烈起伏,連呼吸都變得不穩。
她不是冇有能力,不是冇有資源,也不是冇人支援。
既然劇情可以被預知,為什麼不能反過來利用?
她是穿書進來的!
她纔是該掌控劇情的人!
這個認知像一道閃電劈進她的意識深處。
她曾以為自己隻是被動捲入故事,但現在她要主動改寫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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