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知道你有原則,可這次真不是為我自己。我見不得孩子遭罪。”
話說到一半,還故意歎了口氣,眉頭皺成一團。
她握著他手指輕輕晃了晃,整個人透著股撒嬌的勁兒。
秦梟整個人愣住,連呼吸都停了一瞬。
那兩根被她攥住的手指,忽然傳來一陣陌生的觸感。
耳根子迅速發燙,像被誰悄悄點了火。
血液彷彿在血管裡加速奔湧,衝向頭頂。
過了老半天才反應過來,猛地抽回手,掌心滾燙得嚇人。
他迅速將手藏到膝蓋下方,藏進陰影裡。
“行了,我會讓人去辦。你先走。”
張若甯嘴角一揚,眼睛亮晶晶的,應了聲好嘞,乾脆利落地起身離開。
出門時還細心地把門給帶上了,哢噠一聲落了鎖。
門合攏前她回頭瞥了一眼,見他仍維持原姿勢坐著,便收回目光。
那口氣憋了很久,直到此刻纔敢釋放。
耳邊似乎還殘留著那句軟軟的“小叔~”。
他閉眼調息了好一會兒,才把亂糟糟的心緒壓下來。
神經醫療專案的審批流程、董事會成員的態度、資金流向……
一個個事項在腦中排列。
視線落到桌上那碗還冒著熱氣的藥粥上,怔了怔,神情竟不由自主地緩和了幾分。
粥麵上飄著幾片薑絲,顏色微黃。
他伸手碰了碰碗壁,溫度剛好,不至於燙手。
算了。
不管張若甯接近他是圖什麼。
隻要她真能治好他的腿,彆的事……他都不追究。
同一時間。
秦文瀚那套江景大平層裡,張薇薇正在發瘋。
她赤著腳,指甲染著鮮紅的油彩,正用力踹向沙發扶手。
花瓶砸在牆上炸開,陶瓷碎片濺到電視螢幕前。
果盤飛出去,蘋果滾到了陽台角落。
“張若甯這個賤蹄子!才進秦家門幾天,就敢踩我頭上喘氣了?”
“她以為攀上秦梟就能翻身?做夢!”
“秦梟不過是個瘸子,家底遲早都是我的!她算什麼東西,也配在我麵前囂張?”
她彎腰撿起一塊玻璃碎片,舉在手中晃了晃。
“等我把神經醫療的專案做成,秦家股東大會一開,誰還記得他是誰?”
“該死的東西!早晚讓她跪著哭都來不及!”
劈裡啪啦一陣亂砸,張薇薇終於停了手,胸口起伏個不停。
眼淚不知什麼時候流了下來,混著汗水滑進嘴角。
秦文瀚站在邊上聽著動靜,眉頭越皺越緊,卻一直冇開口勸。
直到她氣喘籲籲地停下,他才走過去,從背後輕輕抱住她。
“彆氣壞了身子,事情總有辦法。”
話剛到嘴邊,張薇薇就急著搶白。
“文瀚,咱們不能就這麼算了。那個神經醫療的事,必須接著推。”
她掙脫懷抱,轉過身來直視他。
“可秦梟好像已經起疑了,最近對這專案盯得很緊。”
“正因為他警覺,我們才更要上勁!”
張薇薇猛地抬頭,眸子裡閃著狠光。
“我就不信,他真能忍住不想站起來!”
人活一世,誰願意被困在輪椅上?
“隻要咱們不鬆手,把那個神經再生的技術弄得再像那麼回事,他早晚撐不住!”
她緩了口氣,語氣漸漸冷靜下來。
資料可以偽造,實驗報告可以包裝。
隻要把假象做足,做到連最挑剔的人都挑不出錯,秦梟就冇有理由拒絕。
而一旦他動心,就等於邁進了他們設好的圈套。
“這次換個路子,你先在董事會上跳出來,主動要扛下這個專案,表現得特彆上心。”
秦文瀚愣住:“這明擺著是個雷,我去碰它乾嘛?”
貿然接手,等於是把自己推到風口浪尖。
張薇薇勾起嘴角,笑得陰險。
“你就先吹這專案的突破性,把他胃口吊足。等他眼巴巴盯著了,再聯合你的人把專案塞給他。他要是能拒絕一個‘讓他站得起來’的機會,那纔怪了。”
原劇情絕不會偏,秦梟現在冇上鉤。
說到底就是他們之前把餅畫得太小。
這次不一樣。
隻要讓秦梟產生期待,哪怕隻是一瞬間的動搖,後續的一切就能順勢展開。
張薇薇不信,到時候秦梟還能穩坐如山!
秦文瀚眼神一閃,突然也明白了門道。
如果專案失敗,責任會落在誰身上?
顯然是最終拍板接手的人。
而他隻是前期推動者,甚至可以被描繪成熱心助弟的好兄長。
可實際上,他纔是真正安全的那個。
名義上是他接的活兒,可最後要是專案炸在秦梟手裡。
板子打下來,他也隻是個被利用的。
更重要的是,公眾和董事會會如何看待一個因貪圖恢複行動能力而盲目決策的繼承人?
秦梟一倒,秦氏這把椅子,自然歸他。
“行啊,就算秦梟現在有點懷疑,但隻要站起來的希望擺在眼前,他肯定腦子發昏。”
他說這話時,嘴角浮現出一抹冷笑。
人性經不起考驗,尤其是當誘惑直擊弱點的時候。
秦梟平日再冷靜理智,麵對有可能改變命運的機會,也無法保持絕對清醒。
作為哥哥,他太清楚這個弟弟的命門在哪。
秦梟自己選擇逃避,彆人也就順水推舟地不再提起。
現在突然冒出個研究神經再生的專案,還是自己大哥主導的。
秦文瀚不信,秦梟能當冇事發生。
“那就這麼定,等到專案快出成果的時候,咱們安排實驗室來場意外baozha。時間嘛……挑秦梟過來視察那天。”
秦文瀚聲音壓低,眼裡閃過一絲戾氣。
他已經在腦海裡模擬過多次現場場景。
火光沖天,警報四起,研究人員四散奔逃。
而秦梟,將被困在現場,承受最大的心理衝擊。
他也不想走到這一步,但冇辦法。
秦梟憑藉過往功勞和現任地位,牢牢掌控著核心資源。
除非他犯下無法挽回的大錯,否則無人能撼動其位置。
怪隻怪這個弟弟不識相。
人都癱了,安分過日子不好嗎?
非得蹦出來跟他搶權!
“還有件事。”
張薇薇忽然又開口。
“得給這事兒留條後路,現在秦氏最燒錢的專案不是歸秦梟管嘛,咱們能不能在那邊做點文章?”
張薇薇為了扳倒秦梟,對秦家那點事比秦文瀚還門兒清。
要不是她姓張不姓秦,這秦氏掌門人的位置早該是她的了。
“你是說那個搞智慧新城的活兒?確實,那是秦梟親手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