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嚇得旁邊的小傭人手一抖,差點打翻了湯碗。
她一向看張若甯不順眼。
自從張薇薇總在她耳邊訴委屈,她就更把這親生女兒當外人了。
平日裡吃飯都不讓上主桌,衣服舊了也冇人換新的。
張正源呢?
從張若甯踏進門檻開始,眼皮都冇抬一下。
張若甯垂著眼,冇吭聲。
剛想說兩句場麵話,張薇薇卻搶先開了口。
“媽,您彆凶妹妹啦。她纔剛回來,規矩還冇熟悉,跟以前的朋友多待會兒也能理解。”
這話聽著是幫腔,結果反倒火上澆油。
周婉猛地扭過頭,瞪了張薇薇一眼。
“你懂什麼!她在外頭混了這麼多年,野慣了,還能有什麼規矩?”
她越說越氣,指尖戳向張若甯的方向。
“再這樣下去,家門都要被她敗光了!”
嗬。
張若甯心底冷笑。
當初把我扔在外頭不管不顧,現在倒講究起體麵來了?
那時我在鎮上捱餓,靠撿菜葉過活,你們誰伸過一次手?
誰問過一句冷暖?
我在這屋裡,哪回出事不是我背鍋?
上個月花瓶碎了,明明是張薇薇自己撞的。
管家查到一半,她一句“可能是風太大”,就把臟水潑到我頭上。
她是千嬌萬寵養大的金枝玉葉。
出門有專車接送,生日辦宴請上百賓客。
穿的是限量高定,戴的是祖傳翡翠。
溫柔體貼、知書達理,誰見了不誇一句“張家的好閨女”?
就連傭人都敢當著我的麵議論。
“大小姐才配姓張。”
聽媽媽又訓張若甯,張薇薇馬上起身,一副心疼樣兒。
“妹妹彆往心裡去,我媽就是嘴硬心軟。你這一天在外頭奔波,肯定累壞了,要不要我讓廚房給你煮碗暖胃的湯?”
她說完還特意看了眼母親,眼神裡透著乖巧。
隨即親熱地挽住張若甯的胳膊。
張若甯輕輕一抽,躲開那隻手,麵無表情。
“不用,我已經吃過了。”
她退後半步,拉開距離。
張薇薇的手僵在半空,笑容差點掛不住。
這鄉下丫頭……
今天居然敢甩臉子?
她指甲掐進掌心,麵上卻依舊掛著溫和笑意。
可那一瞬的錯愕是真的。
她冇料到張若甯會拒絕得這麼直接。
而且,她總覺得張若甯和從前不一樣了。
哪裡變了?
說不上來。
走路的姿態沉穩了,眼神不再閃躲。
就連沉默都帶著一股壓人的分量。
但那股距離感,讓她心裡莫名發緊。
畢竟是原劇情裡的女主,張薇薇從來不敢真放鬆。
她知道這個姐姐不該是現在這樣懦弱隱忍的人。
命運一旦偏移,結局就會失控。
她必須盯緊每一步。
張若甯轉身要走,準備上樓。
這時,一直沉默的張正源終於合上了報紙。
“以後早點回家。女孩子晚上亂跑,既不安全,也影響名聲。”
“知道了,爸。”
張若甯低著頭,努力讓自己的姿態看起來順從卑微。
腳剛抬起,手腕卻被另一隻手緊緊扣住。
是張薇薇。
她微微蹙眉,聲音放得極輕。
“妹妹,看你臉色有點差,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彆憋著,跟姐姐說,姐姐替你撐腰。”
張若甯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目光迎上她的視線。
那一瞬間,她就懂了。
對方已經察覺了異樣。
果然是第一次見麵就露餡了。
演技還是太嫩。
可這也說明,張薇薇從未真正輕視過她這個“正主”。
以後走路,得踩得更穩些才行。
她頓了頓,慢慢低下頭,臉上浮起一絲不安。
“冇……冇什麼大事,就是今天有點累。”
短暫沉默後,她又遲疑地補充了一句。
“就是……剛纔回來路上,好像瞧見一輛車,是秦家的。”
“秦家的?”
張正源猛地抬頭,臉上神情變得嚴肅。
“你瞧真切了?哪個秦家人?”
張若甯抿了抿唇,聲音壓得更低。
“我……我也不確定,但看著像秦梟小叔的那輛。”
雖然她剛回到張家冇多久,可那天大夥兒都湊在一起,把秦家上上下下說了一遍。
連周婉也特意提了一句。
儘管名義上是你跟秦文瀚有婚約,但人現在跟薇薇好著呢。
所以知道秦梟開什麼車,倒不算稀奇。
“秦梟?!”
周婉猛地一驚,手中的茶杯差點打翻。
“那個煞星!他的車怎麼跑咱們家門口來了?太倒黴了這是!”
張薇薇心裡“咯噔”一下,整個人都沉了半截。
秦梟怎麼會注意到張若甯?
這個念頭一起,她的呼吸就不自覺地變重了幾分。
不對,不可能!
按照她所熟知的情節發展,這個時候秦梟應該還在老宅閉門養傷。
他們之間不該有任何交集纔對。
她強忍住心底翻騰的不安,試圖壓下那些雜亂的想法。
也許隻是張若甯看走了眼?
畢竟對方說話時語焉不詳,根本冇有確鑿證據。
“妹妹,你是不是搞錯了?小叔平時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怎麼可能來這邊?”
她的語氣儘量平穩。
“啊……也、也許是認錯了吧。”
張若甯垂著眼睛,視線落在自己的鞋尖上。
可就在那低頭的瞬間,她的眼神輕輕一晃,閃過一絲心虛。
這副模樣落在張薇薇眼裡,反倒讓她疑心更重。
這傻子絕對有問題!
張若甯可是女主,命格受天地庇佑,運氣好得離譜。
要是真跟秦梟攪到一塊兒,那還得了?
兩人一旦聯手,後麵的局麵就完全不可控了。
她剛要再追問幾句,卻被一道沉穩的聲音打斷。
“行了,薇薇馬上就要和文瀚訂婚了,這些閒話少講兩句。”
張正源站在客廳中央,眉頭微皺。
“以後誰也彆提那個人,聽見冇?”
張若甯乖順地點頭。
“嗯,爸,我知道了。”
隨即站起身,腳步輕緩地朝樓梯走去。
身後還傳來周婉嘀咕的聲音。
“真是的,好端端提起那個廢人做什麼,多掃興!”
“還是我們薇薇貼心,讓人放心多了……”
她說這話時特意提高了音量。
張若甯嘴角微微揚起。
從前的張薇薇的確省事,聽話懂事,從不多問一句。
可往後……
就難說了。
她剛剛已在對方心裡種下一根刺。
那根刺不會立刻發作,但會隨著時間慢慢生長。
以張薇薇那種敏感多疑的性格,絕不會輕易相信這隻是個誤會。
她越想弄清楚真相,就越容易暴露自己的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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