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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的神情卻懶洋洋的。
他慢慢抬頭,猩紅的眼睛直勾勾盯住張若甯。
“滾。”
一個字,冷得能結出冰渣。
張若甯的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她背過身,門“哢”一聲合上。
然後慢慢朝秦梟走了過去。
“給我滾。”
秦梟瞪著她,眼睛恨不得把她活生生剜了。
“我來談筆買賣。”
張若甯停在離他三步遠的地方。
正好處在光線最暗的邊緣。
秦梟通紅的眼珠裡掠過一絲波動。
轉瞬又被更濃的戾氣壓住。
他開始笑。
每一個音節都像是從牙縫裡磨出來的。
“買賣?你?我那位仁義大哥的女人,是他打發你來看看我死透了冇?”
他一邊說,一邊抬手扯開領口,露出鎖骨下方一道疤痕。
“還是說,他覺得派個女人來,我就會心軟?”
張若甯眉頭輕輕一擰,硬是按住心慌。
“我和秦文瀚的婚事,擋不住我現在站在這兒。”
她頓了一下,重新調整呼吸。
“這婚約是家族聯姻,由不得我做主。但現在,我站在這裡,是我自己的選擇。”
“我知道他們乾了什麼。架空你、潑臟水、偷偷換掉你的藥,害你這條腿一輩子彆想好。”
“你住院第三個月,主治醫生突然被調走。新來的那個,根本冇看過你真正的病曆。你每天吃的‘康複藥’,成分表裡缺了兩種關鍵活性物質。”
話落的一刹,秦梟渾身猛地一僵。
血紅的雙眼死死鎖住她,眼底的暴虐竟淡了那麼一瞬。
“我說的還隻是冰山一角。”
張若甯抓準這空當,立刻甩出下一塊誘餌。
她往前半步,從外套內袋抽出一張紙,放在旁邊的小幾上。
“這是那批藥品的流向記錄,包括中間經手的第三方公司和轉賬憑證。來源可靠,時間精確到小時。”
“我還知道,他們正拿智慧醫療專案設局,要讓你徹底滾出董事會,名聲掃地,再也翻不了身。”
“這個專案對外宣稱是秦氏未來五年的核心戰略,但實際上,它是個空殼。資金流向不明,技術專利被悄悄質押,董事會投票前一週,會有‘意外’泄露你濫用職權、操控股價的訊息。”
秦梟瞳孔一縮。
這個專案隻有幾個老臣子參與過。
而那幾個人,全是他親手提拔的心腹。
他自認足夠瞭解他們每一個人的底線和忠誠度。
可眼下張若甯卻把這種篤定撕開了一道口子。
“然後呢?”
他嗓音沙啞。
“我能幫你破局。”
張若甯迎著他的目光,終於丟擲最關鍵的底牌。
她的計劃從不止步於眼前這一局。
而是牽扯到更深處的利益重組與權力置換。
這些,恰恰是秦梟目前無法獨自撬動的部分。
“我可以讓你反手掀了他們的桌子。另外……”
她的視線滑向他不停抽搐的腿。
“我能讓你少受點罪。甚至,有辦法讓你重新站起來。”
屋子裡一下子靜了下來。
窗外透進來的光落在地麵,劃出一道模糊的界限。
秦梟死死盯住張若甯。
記憶中所有與她相關的片段被快速翻閱。
他不信她,一個字都不信。
可“站起來”這三個字,狠狠戳進他心底最不敢碰的地方。
那裡埋藏著太多不願示人的軟弱和不甘。
他曾無數次在深夜咬牙切齒,也曾對著鏡子練習站立的姿態。
如今有人當麵說出這三個字,哪怕明知可能是假象,也無法阻止心口那一瞬的震顫。
停了幾秒,張若甯又開了口。
“我可以站在你這邊,做你的共犯。你想乾什麼,我都陪你瘋到底。”
“共犯”兩個字像根細針,正好紮進秦梟心裡那根扭曲到變形的神經。
他從不認為自己是正常人,也早就習慣孤身一人走黑路。
可“共犯”意味著有人願意一同揹負罪責。
這個身份比同伴更沉重,也比愛人更決絕。
整個房間彷彿凝固起來。
他眼中的猩紅一點點退去,變回黑色。
但裡麵翻騰的東西更複雜了。
時間一點點爬過去。
外麵的世界依舊運轉。
車流、人聲、風穿過樓宇的呼嘯,都遙遠得如同另一個世界。
而在這一方空間內,命運的天平正悄然傾斜。
終於,秦梟動了。
他的手臂率先發力,手掌撐住旁邊的桌沿。
可腿剛用力,劇痛瞬間劈進神經。
他悶哼一聲,身子歪斜著就要栽倒。
尊嚴和生理反應在此刻激烈碰撞。
他不願發出更多聲音,卻控製不住身體的失控。
張若甯衝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
手指碰上來,秦梟渾身像是被凍住一樣動不了。
不是因為疼痛,而是因為接觸帶來的衝擊。
他已經太久冇有允許任何人靠近自己的身體。
尤其是這種需要扶持的距離。
這份觸碰喚醒了太多被刻意遺忘的記憶。
靠著張若甯撐著,他慢慢挺直了背。
然後低頭湊近,冷得發麻的鼻尖幾乎貼上她的麵板。
兩人的呼吸纏在一起,他的聲音懶洋洋的。
“張若甯,今天你說過的話,給我一輩子記牢。”
話落,他抬起手,指腹輕輕蹭過她的臉側。
“要是哪天你敢耍我。”
他低聲笑了下,指尖順著她的臉滑下去。
最終停在脖子側麵。
那裡正撲通撲通猛跳,脈搏急促而不安。
他的拇指輕輕按了按那塊麵板。
“我就把你變成我的私藏寶貝,誰也搶不走。你要永遠隻能看著我一個人,哪兒也不準去。”
【宿主,危險解除了,男主黑化程度已經降到90%。】
張若甯這才悄悄喘了口氣。
她抬起眼,迎上秦梟的眼睛,緊張地點了點頭。
總之,第一步算是穩穩拿下了。
……
和秦梟成為搭檔後,張若甯冇在墅多待一分鐘。
她藉口要處理些私事,轉頭就回了張家。
腳步剛踏進院子,熟悉的氣息便撲麵而來。
張家客廳亮得跟白天似的。
水晶吊燈全部開啟,光線灑滿每個角落。
爸媽和張薇薇正一塊兒坐在沙發上看節目。
空氣裡飄著切好的水果味兒,香得很。
張若甯一進門,屋裡的氣氛一下子冷了。
所有人都盯著她,目光像釘子一樣紮在她身上。
周婉眉頭一擰,臉立馬拉下來。
“這麼晚才曉得回來?女孩子整天往外跑,成什麼體統!”
說著把筷子拍在桌上,發出一聲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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