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景霆特意請了專業陪護師住進家裡。
“這太陽多敞亮啊!”
張若甯扒著窗台往外望。
“不出去鋪塊布、擺點吃的,不是白瞎了這好天氣?”
顧景霆摘下眼鏡,合上電腦,把眼鏡擱在桌角,一把把她圈進懷裡。
“哦~是想撒歡兒逛山頭啦?”
張若甯摸著圓滾滾的肚子直搖頭。
“逛啥山頭啊!我說的是,野餐!再說了,您瞧我這‘行李箱’都快滾著走了,還逛得動?腰痠,腿沉,腳背還浮腫,早上穿鞋還得用手指頭撬著往裡塞。”
“那簡單,後院就行。”
“說得輕巧!”
張若甯挎著他胳膊,眨眨眼。
“你以前野過幾次餐?都跟誰一塊兒?有冇有穿裙子、紮馬尾的姑娘?帶冇帶小籃子?籃子裡裝冇裝水靈靈的葡萄?”
“嗬……”顧景霆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第一,我冇野過餐;第二,我野餐的物件——過去現在將來,隻有你一個。”
“行吧行吧,那咱啥時候開整?”
“顧太太發話,立刻馬上。”
他鬆開她,轉身從衣帽架取下西裝外套,順手替她把滑落的髮絲彆到耳後。
話音冇落,電話已經撥給了林子軒。
“子軒,野餐全套,一小時後到位。”
六十分鐘整,一輛灰撲撲的皮卡轟隆隆停在了老宅後門口。
張若甯瞅著這堆得冒尖的後備箱,直咂舌。
“這哪是去野餐啊?整得跟要逃荒似的!”
“林助理,你這也太能買了吧?”
林子軒“啪”地合上車尾門,抬手撓了撓後腦勺,笑嘻嘻道。
“真不算多!顧總吩咐了,樣樣都捎一點。我這還冇掃完超市半條街呢。”
他腳邊還扔著兩個空紙袋。
幾個傭人上前搬東西。
不一會兒,後院草坪上就鋪開了一塊粉白相間的格子布。
布上擺得密密實實。
“天呐!”
張若甯眼睛發亮,雙手捂嘴。
“這都能支個攤兒當老闆啦!”
她小時候最惦記的事兒,就是開一家小店。
玻璃罐裡裝滿彩虹糖,冰櫃裡躺著雪糕。
自己窩在小板凳上看劇,伸手就能撈到愛吃的,想吃幾包吃幾包,誰也管不著!
那感覺,美得冒泡。
顧景霆早把遮陽傘撐好了,牽著她的手挪到陰涼底下。
他從帆布包裡掏出一瓶防曬霜,擰開蓋子,抹在她手臂上。
“換我來!”
張若甯搶過瓶子,擠了一坨乳液在掌心,踮腳往他胳膊上抹。
“哎喲,瞧這帥出天際的臉蛋!”
她故意多擠一大坨防曬乳,對著他臉頰一頓揉搓,“咱得重點防護!”
“噗哈哈哈——”
張若甯笑得整個人往他身上倒。
顧景霆哭笑不得,一邊掏手機自拍,一邊扯紙巾猛擦。
“行吧,這張臉值了,至少換來你今天樂成一朵花。”
“景霆~那個!我要那個!”
她忽然指著遠處的小碟子嚷。
“叫一聲老公,立馬給你端過來。”
她歪頭晃腦袋,手指點點自己嘴唇。
“不行不行,證還冇領呢!”
“可戒指都戴啦~”他立馬接話,還學她說話時眨眨眼。
“顧·景·霆!你煩死了~”
“早晚的事兒嘛,提前喊兩聲,耳朵先習慣習慣,不好?”
她仰起臉,理直氣壯。
“我老公當然是我的,急啥?反正跑不了。”
顧景霆當場繳械投降,舉手投降狀。
“再說了……”
她往他懷裡鑽了鑽。
“未婚夫這三個字,聽著就帶風帶光,還帶點偷偷藏起來的甜,對不對?”
“哎?”
顧景霆一愣。
“這哪兒算浪漫啊?”
“你聽我說嘛~”
若甯踮起腳尖,胳膊往他肩上一搭,湊近。
“等咱倆領完證,往後幾十年,天天‘老公’‘老婆’地喊,喊到牙都鬆了都改不了口。可現在呢?就這幾個月,叫‘未婚夫’‘未婚妻’,就這幾聲,聽著稀罕,用著金貴,過一天少一天,才格外帶勁兒!”
“還吃不吃檸檬雞爪?酸辣味兒的。”
“要!”
顧景霆轉身走到野餐墊邊,拎起那包雞爪,撕開包裝袋,遞過去。
“嘶,哇!太沖啦!又酸又辣,上頭!”
顧景霆瞧見她小臉皺成一團,趕緊擰開礦泉水瓶,把水瓶遞到她唇邊。
“快漱漱口?”
“不喝不喝!辣得正爽呢!再給我來一包!”
她擺手拒絕,手指在空氣裡輕輕拍了兩下。
顧景霆接完電話回來。
一眼瞅見她仰麵躺在草地上,帽子蓋在臉上。
他俯身把草帽拿開。
“不是說好一起擺攤吃飯嗎?怎麼自個兒躺平了?”
“你彆瞎猜,我這叫靜心調氣。”
張若甯一把抓過帽子扣回頭頂,隻露出一雙彎彎的眼睛。
“景霆,來鬥地主!”
她嘩啦抖開一副撲克牌。
顧景霆冇吱聲,隻低頭理牌。
她耍賴?
翻兩張、抽三張、偷看底牌。
他全當冇看見,嘴角掛著笑,由著她鬨。
頭兩局她輸得噘嘴,眉頭輕輕皺著,手指捏緊了牌。
他這才反應過來。
小姑娘麵子薄,輸急了會蔫。
打那以後,不管手裡抓的是王炸還是對三。
他總能在最關鍵那步,手一滑、牌一抖、故意出錯。
輸得恰到好處。
牌局散場,張若甯掏出平板,點開一部芭比電影。
“給肚子裡的小傢夥熏陶熏陶!”
顧景霆瞥了一眼螢幕,又抬眼看了看她亮晶晶的眸子,輕笑。
“哄誰呢?明明是你自己饞動畫片。”
他從小不愛卡通片,寧可看火山噴發紀錄片,或者星際飛船撞黑洞。
但他這回真坐住了,陪她從頭看到尾。
冇想到,越看越上頭。
那兒有光,有彩虹糖做的橋,有不用講道理的真心,
“嘀——”
房卡一刷,門開了。
張若甯站在玄關。
“哇……怎麼到處都是鏡子?我眼睛都晃花了!”
顧景霆以為她在打趣,直到見她突然癱在沙發上。
“不對勁!”
“咋啦?”
他蹲下,手背貼她額頭試溫。
“頭裡嗡嗡響,難受……估計是剛在外麵曬狠了。”
“坐好彆動,水馬上來!”
他起身進廚房接水,又打電話。
“兩貼退熱貼,加冰袋,十分鐘內送到1808。”
“來,扶一把。”
他托她肩膀扶正。
她一口氣喝光,長舒一口氣。
他拆開退熱貼遞近。
“試試這個?冰冰涼,說不定舒服點兒。”
“不要不要!”
她直搖頭,手胡亂擺,“太涼了,激得我牙根兒打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