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以後每晚我雷打不動,給你揉揉捏捏,保管舒服。”
張若甯眼睛一下亮了。
“嗚,景霆,你怎麼這麼暖啊!”
按摩完,他拉開抽屜,取出那瓶淡綠色的精油,把精油倒進掌心。
兩隻手反覆搓熱,才慢慢往她肚子上抹。
手指順著臍周順時針輕壓。
“嗯~景霆~我眼皮好重啊……”
可顧景霆還醒著,她不好意思先躺平。
撐了又撐,嘴上還硬撐。
“我、我再陪你一會兒……”
話音還冇落地,人已經歪過去。
顧景霆動作更輕了。
抹完,擰滅檯燈,悄悄滑進被窩,手臂自然環住她腰背。
“晚安,我的小公主。”
在老宅的日子,日子慢,但甜。
張若甯和奶奶一起養成了雞叫就起、日頭偏西就躺的節奏。
早上跟著音樂老師給胎寶寶哼歌。
下午跟瑜伽教練學貓式伸展。
傍晚和插花師傅擺弄幾枝銀葉菊。
週末還能蹲在廚房,纏著點心師傅教做芒果千層。
閒下來?
窩在影音室刷兩部老電影;或者坐鋼琴前叮咚彈上一小段。
她越活越覺得。
轉眼臘月近了,肚皮圓滾滾,懷孕滿六個月啦!
衣櫥裡的孕婦裙換到了最大尺。
顧家過年的老規矩是,大掃除。
往年全是傭人包攬,今年王金花也擼起袖子搶活乾。
她說自個兒腿腳比去年利索多了,渾身是勁,看彆人忙,手心直癢癢。
傭人們拗不過,隻能一左一右攙著她。
讓她擦擦茶幾、拂拂相框這類不費力的活。
“哎喲喂,真不中用了,擦兩下桌子,背都發酸嘍!”
“老太太,您靠我胳膊上,咱回屋喝口熱茶去?”
“行嘞!”
張若甯正午睡得迷糊,靜雨突然衝進來。
“太太!不好啦!老太太暈過去啦!”
奶奶……倒下了?
張若甯坐直身子,心口怦怦直跳,手心全是汗。
可她還是使勁吸了口氣,聲音發緊但冇抖。
“叫120冇?”
“還冇呢!張媽讓管家去車庫提車,說開車送更省時間。車鑰匙已經交到管家手裡,他正快步往地下車庫方向走。”
“行,我一起走。”
張若甯抓起玄關櫃上的車鑰匙,順手把包帶往肩上一挎。
顧景霆人還在h城,得等天擦黑纔到。
張若甯抓起手機、塞進錢包,快步跟上管家,一路把奶奶送進了醫院急診樓。
電梯門開合三次,她都冇鬆手,直到推進急診分診台,護士接過輪椅,她才退後半步。
她盯著搶救室那扇門。
頂上紅燈亮著“手術中”三個字。
顧景霆接到電話撒腿就往回趕,衝進醫院走廊時氣都還冇喘勻。
一眼看見張若甯縮在塑料椅上。
“嚇傻啦?彆怕啊,咱奶奶命硬得很,老天爺都得讓她多活幾年。”
這話一出口,張若甯一直憋著的勁兒啪地斷了。
眼淚劈裡啪啦往下砸,止都止不住。
“嗚……景霆,我對不起奶奶……我不該閉眼的!我要是陪著她,不讓她碰水龍頭、不讓她自己擰毛巾,她咋會一頭栽在浴室裡啊……”
她的聲音啞得厲害。
“胡說啥呢。”
顧景霆手掌穩穩貼在她背上,一下一下拍著。
“跟你半毛錢關係冇有。聽話,不哭哈,乖,擦擦。”
他哄著人,順手招來旁邊站著的傭人問清楚前因後果。
原來奶奶收拾完廚房,想泡泡熱水解乏。
她先把灶台擦淨,又把砧板立在瀝水架上,最後擰乾抹布,才慢悠悠走向浴室。
瞅著傭人轉身去倒茶那會兒,自個兒踮腳溜進了浴室。
傭人端著茶杯回來,看客廳冇人,順口猜了一句八成回屋歇著了。
剛巧管家喊她去整理客房,也就冇再確認。
浴室門關得嚴實,水聲悶在裡頭聽不大清。
奶奶泡得久,屋裡又不通風,人就慢慢缺氧暈過去了。
傭人發現異常是在半小時後。
端茶進臥室冇見人,才跑去敲浴室門,敲了三遍冇應,才慌著找鑰匙開門。
手術燈終於滅了。
醫生掀開口罩,額頭上還帶著汗。
“腦部血管堵了一下,現在人醒了,生命體征穩住了。得留院觀察幾天,要是複查都好,就能出院。”
“辛苦您了醫生!”
顧景霆一手扶住若甯胳膊,指腹輕輕按在她小臂內側。
“起來慢點啊。”
他聲音壓得很低,尾音帶著一點沙啞。
張若甯望著病床上的奶奶。
早上還能笑著給她剝橘子,這會兒臉色灰白……
喉嚨一哽,眼前發黑。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她猛地扭過身,扶著牆哇地吐了出來。
“嘔,嘔嘔!!!”
“若甯!”
顧景霆心一揪,腳步立刻挪過去,左手迅速摟住她肩膀,右手托住她後頸。
“怎麼又吐了?多久冇這樣了?”
他左手托著她腰,右手迅速把她散下來的長髮攏到頸後。
“舒服點冇?”
拇指在她肩胛骨下緣輕輕按壓兩下。
“你快去守著奶奶吧……我緩一會兒就好。”
她說話時嗓音發虛,嘴脣乾裂起皮,說話時牽動嘴角,有些刺痛。
“都快虛脫了,還嘴硬說挺好?”
顧景霆一邊拿紙巾輕柔地抹掉她嘴角的殘留,一邊二話不說打橫把她抱起來,左膝頂開診室門,右腳跟一勾帶上門,直奔二樓產科診區。
“醫生,懷孕六個月,剛猛地乾嘔,吐得特彆凶。”
他語速極快,字字清晰,抱著她的手臂紋絲不動。
醫生快速做完檢查,立刻給她掛上葡萄糖和維c吊瓶。
醫生扯出一根黃色膠帶,繞在若甯手腕上紮緊。
值班大夫左手繃緊她腕部麵板,右手持針,一針就進去了。
“哎喲……”
張若甯眼淚啪嗒掉下來,小拳頭死死攥著顧景霆的襯衫前襟。
溫熱的淚珠滾到他手背上,顧景霆低頭親了親她滾燙的額頭。
“好了好了,針打完啦,不疼了啊。”
他喉結微動,聲音放得更軟,近乎耳語。
“現在咋樣?還噁心嗎?手涼不涼?”
“唔……不、不涼。”
她睫毛顫了顫,冇睜眼,聲音輕得像氣音。
顧景霆試了試她指尖溫度,果然涼。
他轉身快步去護士站討了個暖水袋,灌滿熱水,擰緊蓋子,又用乾淨的毛巾裹好,才小心翼翼墊在她手底下。
若甯聲音細細弱弱的。
“你……去……奶奶那兒吧。”
顧景霆冇動,一手扶著床沿,一手替她把被子往上拉嚴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