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淵氣極,也沒心情再與她虛與委蛇,轉身甩袖出門去。
不等他出府打聽,這府裏跟邪了門一樣,天天都有倒黴的事讓他遇上,他根本下不了床,躺的背都生褥瘡了,又癢又疼。
還好,不單單是他自己,還有那個女人陪三皇子楚淵與賀彤兩人因著腳底的那根木刺,腳底生瘡感染了,兩倒黴蛋夫妻雙雙臥病在床,因著楚淵重生,他對待賀彤非常惡劣,兩人走上了虐身虐心的劇情。
時間還要倒回兩人大婚之夜,在那一次摔暈之後,陸陸續續做著光怪陸離的夢,他恢複了前世的記憶,可他卻發現這一世與前世的軌跡卻完全不同,以為自己仍在做夢。便放下心來仔仔細細打量了一會房間,滿目紅色,是夢到與薑華年大婚之日了嗎?他勾起蕩漾的嘴角,眼裏蓄滿深沉的愛意,似愉悅又似懷念,正為自己一往情深而自我感動。
他低頭扶著床上那側躺之人的肩膀,女人身體被扳正,他不可置信睜大雙眼,怎麽會是這個女人!
誰能體會一睜眼看見仇人躺在自己身邊的恐怖,床上躺著的人竟然是賀彤那個賤人,一身水紅嫁衣躺在他身側,他眼睛通紅,雙手掐住她的脖頸,“賤人,給我去死!”他心口彷彿還殘留著絞痛,雙手不由得更加用力!
賀彤被突如其來的窒息感憋醒,拚命掙紮著,卻因勞累了一天身體疲乏,一點力氣也使不上,隻能又手捶打著他的胳膊,她被掐的雙眼變大,臉因為充血而通紅,因為窒息感隻覺身下淅淅瀝瀝的失禁了。
楚淵一臉嫌惡的鬆開她,“沒想到,你在夢裏竟然也這麽惡心。”
賀彤聽不到他在說什麽,雙耳發鳴,不停的咳嗽著,大口大口極盡貪婪的呼吸著空氣。
楚天闊消化了好久,才接受自己重生回來的事實,思慮現在的情況也不得不與賀彤虛與委蛇。
“彤彤,你的嗓子可好了些?”他伸手想去撫摸她脖頸處的掐痕,賀彤驚恐向後躲去,心中恐慌,這讓不知犯了什麽神經,新婚之夜滿眼仇恨的竟想掐死她,這幾日不知抽了什麽風,又開始一副對她關心至極的模樣。
楚淵的為人,她早就看透了,自私涼薄,虛偽透頂,若不是攀不上太子與二皇子,她纔不會選擇與這樣的人打交道,此番做派,怕又是在算計些什麽。
楚淵的手落了空,一副被拒絕了的傷心模樣,低頭似暗自失落,其實是借低頭掩去眼底的惱怒。
他低落開口,話裏滿是疼惜與自責“是我牽連了你,害你一嫁進來就被禁足,可恨我遭下人陷害,父皇被小人矇蔽,連累你跟著我一起遭罪,是為夫對不住你,那日我剛醒,夢到了陷害我的小人,意識不清醒,竟掐錯了人,差點害你枉命,我實在是......”他忽然哭出聲來,白玉似的麵若。眼眶微微泛著紅,一身破碎小白花的味道。
他眼中滿含情誼的望著賀彤,想要伸手抱她,又怯怯的收回手,看的屋外的小丫鬟滿臉心疼,“是我沒本事,害的夫人陪我受苦,若當初我不執意做個孤獨臣,現在麵對這場局麵最起碼朝堂上還有人幫我周旋一二,說不定就不用連累夫人遭此無妄之災。”
賀彤聽懂了他的意思,他想讓她爹找人在朝堂上替他周旋一二,好讓皇帝放她出去。她心中暗暗冷笑,她都陷入泥裏了,三皇子還想回到高高的枝頭,想都不要想,反正現在她吃喝不愁,賀家也受到了牽連,沒辦法來找她麻煩。楚淵他以為他自己掩飾的很好,可那如質的殺意從來沒有消失過,莫不是以為她是傻子嗎?怕不是他解禁之後,第一個傳出去的就是三皇子側妃病故的訊息。
同樣的,賀彤也低下頭,一副難辦的模樣,“府中沒有人手,府外又看管森嚴,恐怕訊息是遞不出去的,若被皇上知曉了,我們恐怕就難逃一死了。”
著他,長久下來,寥寥的幾個下人也像躲瘟神一樣躲著他們,簡直放肆,待他養好身子,必讓這些不懂規矩的賤婢千刀萬剮,現在還需要她們照顧他,隻能忍著惡心周全著。
有小丫鬟怯生生的前來伺候,他便開始發揮他一身演技,似被她的眼神傷到一樣,眼底微微泛著紅,滿目傷感的眼神和那一身孤苦無援氣場,又將涉世未深,不懂人心險惡的小丫鬟攝入情網中,她以為她眼前的是失意落魄,亟待被人嗬護的病弱皇子,實則卻是披著溫柔人皮的陰冷毒蛇。
重生回來的楚淵更是將他那一身清潤的皮相利用了徹底。
自我們降生到這個世上,時光就一絲一縷的將我們織在親情的網兜裏,舍不掉,理還亂。
一晃二十五年過去了,薑華年已經來到這個世界整整26年,她因連續的操勞,積勞成疾,身體不怎麽好了,還沒有六十四歲的皇帝身體康健,楚天闊都怕她死在他前頭。很多事情已經不敢讓她去做了,這個丫頭做起事來太拚命了。
薑叔母本就華發早生,期間為了薑華年的終身大事又愁白了半數頭發,現如今已是滿頭白發,每次遠遠的看著薑華年同她一樣盡白的頭發,都感覺是在剜心的痛。
薑華年與薑城晏在朝堂上煊赫一時,薑父與薑叔父很識趣的找皇帝乞骸骨,兩人現在沒事就聚在一起喝個茶、下個棋,心血來潮了,就去書院代課,秉持著兒孫自有兒孫福的理念,晚年生活愜意舒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