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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友的曖昧物件23
“季總?”傅暮寒的聲音將他從晦暗的思緒裡拉回。
季惟瀾臉上那點走神迅速收住,掩下心思,恢複慣常模樣。
“傅總剛纔說什麼了?冇聽清。”
傅暮寒好整以暇地看著他,“我剛剛問,季總如今事業有成,也到了成家的年紀了,怎麼一直冇聽說有物件?”
“是眼光太高了?還是港市的名媛閨秀都入不了季總的眼?”
季惟瀾心裡冷笑,把他老婆都搶了,還問他怎麼冇物件,是他不想嗎?
他想,傅暮寒離嗎?
他放下酒杯,嘴角勾起一個略帶挑釁的弧度。
旁邊幾個人耳朵都豎起來了,眼神飄來飄去,想看又不敢看。
“眼光確實是有點高,我比較喜歡的”他故意停頓,觀察著傅暮寒臉上的表情。
“是宋小姐那樣的。”
宋小姐三個字一出來,席間瞬間安靜。
原本還熱鬨奉承的幾個人,此刻眼神驚恐地在這兩位爺之間來回掃視,大氣不敢出。
誰不知道傅暮寒的太太姓宋?季惟瀾這話說得簡直是明目張膽,膽大包天。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幾人已經快把腦袋埋進碗裡了,已瞎,勿cue。
傅暮寒臉上的笑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淡了下去,眼神深不見底,盯著季惟瀾。
席間氣氛壓得人喘不過氣。
傅暮寒臉上帶上寒意,他重新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吹了吹水麵並不存在的浮沫,“哦?”
“宋小姐那樣的,季總指的是哪方麵?”
季惟瀾原本心頭那點因破釜沉舟而升起的快意,在冷靜過來後冷卻了大半。
老公也喊了,愛也做了,但他不是合法老公,他不能戳破。
季惟瀾壓下心裡的晦澀,“方方麵麵,宋小姐是很多人的理想型。”
傅暮寒點點頭,像是在認真琢磨他這話,“我太太,確實如此。”
隨即,他話鋒一轉,一副長輩的口吻:不過,季總,像我太太這樣的,世間少有。”
他欣賞著季惟瀾逐漸變得難看的臉色,繼續慢悠悠道:“私底下她也很喜歡和我撒嬌,她心情不好的時候,隻讓我陪著,彆人說一句都嫌煩。”
季惟瀾握著酒杯的手背青筋隱現,那是他不能光明正大擁有的親密。
傅暮寒臉上露出從容甚至略帶惋惜的神態,“所以啊,季總,感情的事,勉強不來,季總還是早日看清,找個真正適合自己的為好。”
“如果需要介紹的話,隨時開口,我可以問問合作夥伴家裡有冇有合適的。”
正宮宣誓地位,殺人誅心,不過如此。
所有人都恨不得自己此刻是透明的,王總額頭冒汗,“嗬嗬,傅總說得對,季總青年才俊,肯定能找到更合適的,那什麼,菜快涼了,大家吃菜,吃菜”
季惟瀾猛地灌下杯中剩餘的酒,“我有點醉了,先失陪一下。”
看著他略顯踉蹌的背影消失在包廂門口,傅暮寒臉上的最後一絲溫度也消失了,他垂眸看著杯中澄澈的茶湯,指尖在杯沿緩緩摩挲。
就這點能耐?
周圍的奉承聲再次小心翼翼地響起,傅暮寒有一搭冇一搭地應著,心思卻已飄遠。
季惟瀾在窗邊吹著冷風,他喜歡上了彆人的老婆,這聽起來有點不對,但如果是喜歡的人成了彆人的老婆呢?
這麼一想,他還挺慘的。
愛到最後是什麼?
是妥協。
是明明想獨占,卻接受了共享。
看著她貪婪地索取,覺得這樣也挺好的,至少她永遠被愛包圍著,她永遠不會孤單。
季惟瀾早學會了等待。
等傅暮寒出差,等宋念清的訊息,等她眼裡閃著做壞事的光跑向自己。
一切都甘之如飴。
隻是會想起,當初好好的,怎麼就去接觸傅向晚呢,明明不喜歡傅向晚,卻選擇在合適的年紀考慮找人談戀愛,再等等會怎樣呢?
那這樣他是不是就是名正言順了?
和傅暮寒比起來,確實他做的會更好,從無戀愛經曆,直到遇到了宋念清。
就這麼當見不得光的情夫很多年,他不知道傅暮寒是什麼時候發現他們的事的。
他更想知道的是傅暮寒怎麼這麼能活。
這輩子就這樣吧,下輩子,
下輩子,他一定乾乾淨淨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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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伊始,京市還沉浸在節日的餘韻裡。
傅暮寒很少關注這些,但和宋念清在一起後就不一樣了。
今年是他們的又一個新年。
手機螢幕的光在昏暗的臥室裡亮著,他側躺著,一條手臂環在宋念清腰間,另一隻手劃著螢幕,淩晨四點,她睡得正熟,臉頰貼著他胸口,呼吸均勻溫熱。
他處理著工作,偶然跳出一條推送,點進去一看。
“新年第一炷香,心誠則靈,一清寺,九百九十九級台階,一步一叩首,所求皆能如願。”
配圖是晨霧繚繞的山門,石階蜿蜒向上,儘頭是古樸的寺廟輪廓。
評論裡許多人還願,說為家人祈福,極為靈驗。
傅暮寒手指頓住。
他從不信這些,這裡是他的地盤,規矩由他定,曾經有人跪在他麵前求他,磕頭磕得滿臉是血,他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狠厲的過往,他不怕報應,卻怕報應落在她身上。
他要她平安。
哪怕他墜入地獄,她也要在陽光下好好的。
窗外天色仍是有些昏暗,傅暮寒輕輕起身,在她額間落下一個吻。
“睡吧,我去給你求個平安。”
宋念清迷迷糊糊“嗯”了一聲,蹭了蹭枕頭,又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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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清寺在京郊,車程一個多小時。
傅暮寒到山腳下時,天剛矇矇亮,冬日清晨寒氣刺骨,山門前已有些許香客,大多裹著厚羽絨服,搓著手嗬氣。
他穿得單薄,一身黑色羊絨大衣,金特助跟在身後,欲言又止:“傅爺,這台階您真要跪著上去?”
九百九十九級。
一步一跪。
傅暮寒冇說話,隻抬眼望向隱在霧氣中的山頂。
他曾經從未向誰低過頭,更彆說跪。
為了宋念清,他願意。
“你在山下等。”
說完,他撩起大衣下襬,在冰涼的石階前,屈膝跪下,額頭觸地。
起身,邁上一級,再跪。
起初還有香客側目,低聲議論這氣質不凡的男人,漸漸的,周圍安靜下來,隻剩山風呼嘯,和他膝蓋磕在石階上沉悶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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