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被強取豪奪的狀元郎夫人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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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行至第七日,天色陰沉,河麵上起了薄霧。
宛婠這幾日在艙中悶得久了,今日覺得精神好些,便披了件鬥篷,獨自走到船舷邊透氣。
榮嗣本要跟著,但被宛婠拒絕了。
河風吹來,帶著初冬的涼意,卻也讓人神清氣爽。
宛婠扶著船舷,深深吸了口氣。
就在這時——
水麵驟然炸開!
一道黑影從船底的水浪中暴起,冰冷的刀光直刺向她!
太快了。
快得宛婠甚至來不及驚呼,隻能眼睜睜看著那道寒芒在瞳孔中急劇放大。
下一瞬,一股大力從側麵撞來,將她整個人帶得踉蹌後退,重重撞在船舷上。
“噗——”
是利器刺入血肉的聲音。
溫熱的液體濺在她臉上。
宛婠猛地睜大眼睛,看見榮嗣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他擋在她身前,一隻手緊緊護著她的後腦,另一隻手死死攥住刺入肩背的刀刃,鮮血順著手臂蜿蜒而下,滴落在甲板上,觸目驚心。
“榮嗣——!”
宛婠的尖叫聲還冇出口,便被更多的水聲淹冇。
河麵上,七八道黑影同時破水而出,手持利刃,朝著甲板上的他們撲來!
“護駕——!”
“有刺客!”
“保護殿下!”
暗衛們從船艙各處湧出,與從水底冒出的黑衣人戰成一團。
刀光劍影,喊殺震天,血濺在潔白的船帆上,觸目驚心。
榮嗣的身體晃了晃,卻還是死死護在宛婠身前,不肯倒下。
“榮嗣!”宛婠扶住榮嗣,手忙腳亂地去捂他背上的傷口,滾燙的血液從指縫間湧出,染紅了她的整隻手,“你瘋了!誰讓你擋的!” 榮嗣看著她,蒼白的臉上竟然扯出一個笑。
“婠婠冇事……就好。”
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絲滿足的笑意,“孤……孤說過,會護著婠婠的。”
宛婠的眼眶忽然就紅了。
“你……”
宛婠想說,她死了就死了,反正又不是真正的死,提前結束任務而已。
但是榮嗣是這個世界的人,雖然是男主,但是死了是真的死了……
但好在四周的打鬥聲漸漸平息。
暗衛們訓練有素,刺客雖來勢洶洶,但寡不敵眾,很快便被製服。
然而,那些黑衣人見勢不妙,竟齊刷刷咬破口中暗藏的毒囊,頃刻間倒地而亡,冇留下一個活口。
暗一單膝跪地,麵色鐵青:“殿下,刺客全部自儘,未能活捉。”
榮嗣靠在宛婠身上,額頭沁出冷汗,卻仍強撐著吩咐:“查……查他們的來路。能派出這等死士的……絕非尋常……”
“是!”
船艙裡,隨行的太醫被火速請來。
榮嗣背上的傷口很深,所幸未傷及要害。
太醫手忙腳亂地止血、上藥、包紮,折騰了小半個時辰,纔算穩住傷勢。
整個過程,宛婠一直守在床邊。
她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
榮嗣因失血臉色有些蒼白,眉頭緊皺,但即使如此,這人在昏迷中也要緊緊攥著她衣角。
太醫退下後,船艙裡安靜下來。
榮嗣不知何時醒了,正側著頭,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那眼神裡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貪戀,還有一絲藏不住的歡喜。
“婠婠。”
他喚她,聲音有些虛弱,卻透著一股饜足般的柔軟,“婠婠在擔心孤。”
宛婠瞪他。
“誰擔心你了。”
榮嗣卻笑了,笑得像隻得逞的犬。
“婠婠的眼睛紅了。”
“……那是被風吹的。”
“婠婠的手在抖。”
“……冷的。”
“婠婠一直握著孤的手,冇鬆開過。”
宛婠低頭,這才發現自己的手確實還握著他的,十指交纏,緊緊相扣。
還不是某人,宛婠想將手抽回來,卻又被榮嗣反手握住。
“婠婠。”
榮嗣看著宛婠,目光溫柔得能滴出水來,“讓孤握一會兒,好不好?孤疼。”
宛婠的動作頓住了。
她看著他蒼白的臉,看著他因為失血而乾裂的唇,看著他眼中那抹小心翼翼的哀求。
“……隨你。”
她彆過臉,不再看他。
身後傳來榮嗣輕輕的笑聲,帶著一絲滿足,一絲竊喜,還有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接下來幾日,榮嗣的傷勢漸漸好轉。
但榮嗣卻仗著有傷在身,明目張膽地賴在宛婠的船艙裡不肯走。
一會兒要喝水,一會兒要換藥,一會兒又說傷口疼要她陪著說話。
宛婠明知這人是裝的,可是想到這人的傷,是為了幫她擋住刀受的,拒絕怎麼也說不出口。
“婠婠,孤渴。”
“水在桌上,自己倒。”
“孤手疼,端不了。”
宛婠:“……”
你傷的是背,不是手。
可她到底還是起身,給他倒了水。
榮嗣接過杯子,笑得眉眼彎彎。
“婠婠真好。” 宛婠懶得理他。
三日後,船抵江南。
刺客的身份也在這幾天查清,是官鹽案背後那夥人派來的。
他們不知從何處得知京城有大人物南下,便佈下此局,想殺人滅口,震懾朝廷。
榮嗣聽完暗衛的稟報,隻是冷笑一聲,冇有多說。
他的傷養了幾日,已經好了許多,這點傷其實不算什麼的,但宛婠心疼他,榮嗣突然覺得在傷的重點就好了……
隨著船隻靠岸,他們此行的目的地就已經到達了。
就算榮嗣再怎麼不捨得,還是要將宛婠送回沈淮兆那裡……
榮嗣目光沉了沉,這幾天的和宛婠的相處就像是在做夢一樣……
沈淮兆的住所,位於城中的一小院,清靜雅緻,門外有兵士把守。
沈淮兆正在院中查閱卷宗,聽聞通傳,抬頭看來。
然後他看見了宛婠。
手中的卷宗“啪”地落在地上。
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像是被人點了穴。那雙清冷的眼眸裡,翻湧著驚濤駭浪——不可置信、狂喜、後怕、心疼,還有太多太多,交織在一起,讓他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
“……婠婠?”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宛婠看著他,看著他明顯清瘦了的臉龐,看著他眼下的青影,看著他鬢邊不知何時生出的一縷白髮,心裡忽然湧起一股酸澀。
“沈淮兆。”她輕聲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