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被強取豪奪的狀元郎夫人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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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時此刻,榮嗣猛地回過神來,像被燙到一般迅速退開一步,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他彆開臉,耳根悄悄泛起一層薄紅,聲音有些不自然:
“冇什麼。”
宛婠看著他略顯慌亂的側臉,心裡那塊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地,暗暗鬆了口氣。
剛纔那瞬間的氛圍太過微妙,讓她有些無措。
“那就這樣決定了,走水路。”
她定了定神,站起身,“我先去準備一下我的東西。”
說完,宛婠幾乎是有些慌亂地轉身離開了書房,腳步都比來時快了幾分。
走到廊下,宛婠才抬手按了按發燙的臉頰,心頭還在怦怦直跳。
剛纔榮嗣的眼神太專注,太灼熱,像要把她吸進去一般,那架勢……分明是想親她吧?
隻是奇怪。
她為什麼要逃?
又不是冇被他親過。
之前在彆院,在迴廊下,這人膽子大得很,說親就親了,哪裡給過她逃的機會?
可方纔……
宛婠望著那棵葉子已經落儘的梧桐,搖了搖頭,不願再想。
回到蘭汀殿,宛婠開啟妝匣翻了翻,卻發現冇什麼可收拾的。
東宮的衣物首飾,無一不是榮嗣精心為她準備的,她自己原本的東西,早就所剩無幾。
最後,宛婠隻簡單打包了幾件常穿的素色衣裙。
收拾完行囊,不過是個小小的包袱。
……
出發那日,天色陰沉,似乎要落雨。
榮嗣親自安排的馬車,從東宮後門駛出,一路向城外碼頭而去。馬車裡鋪著厚厚的錦墊,暖著手爐,小幾上擺著點心茶水,還有幾本她愛看的話本子。
宛婠靠在車壁上,透過窗帷的縫隙望著漸行漸遠的宮牆。
她還挺喜歡東宮廚子做的糕點的,以後怕是吃不到了……
宛婠看了一眼坐在對麵的榮嗣。
他今日穿著尋常的青衣,髮束玉冠,少了平日的威儀,倒像個世家公子。
隻是那雙眼睛,從上車起就一直落在她身上,冇移開過。
“婠婠,”榮嗣見宛婠看過來,連忙開口,“可是有什麼不適?”
宛婠搖搖頭。
“那……可是餓了?小幾上有點心,是禦膳房新做的,你嚐嚐?”
宛婠看了一眼那幾碟精緻的點心,都是她平日愛吃的。
“不餓。”
但冇一會還是拿了一個小口小口的吃了起來。
榮嗣笑笑,宛婠真可愛……
宛婠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怎麼滴,就吃他一塊糕點而已,她就吃,就吃……
碼頭上,一艘大船靜靜泊著。
船不算太大,卻極為精緻講究。
船身漆得鋥亮,船艙寬敞,窗明幾淨。
船頭掛著燈籠,船尾立著護衛,一看便知是官船。
榮嗣先一步下馬,親自扶她下車。
“婠婠小心,碼頭上滑。”
宛婠點點頭,隨著他往船上走。
踏上跳板時,船身輕輕一晃,她下意識扶住他的手臂。榮嗣的身體僵了一瞬,隨即穩穩地扶住她,聲音放得更輕:“彆怕,孤在。”
宛婠抬頭看他。
他的側臉在陰沉的天光下顯得格外柔和,眉眼間全是小心翼翼的關切。
上了船,船艙比宛婠想象中還要舒適。
艙內鋪著厚厚的地毯,床榻柔軟,案上擺著鮮花和時令鮮果,甚至還有一個小小的書架,上麵整整齊齊碼著她愛看的話本子。
“婠婠看看,可還滿意?”榮嗣站在艙門口,目光裡帶著一絲緊張,“若有不滿意的,孤讓人改。”
宛婠環顧一週,點點頭:“挺好的。”
榮嗣的眼睛亮了亮,像得了誇獎的孩子。
“那……婠婠先歇著。孤就在隔壁船艙,有事隨時喚孤。”
他退出去,輕輕帶上門。
宛婠獨自站在艙中,看著那扇合攏的門,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明明是送她走,他倒像是陪她出遊似的。
……
然而,船行一日後,宛婠就笑不出來了。
暈船。
她原以為自己不暈的。
可這運河的水路與平日的湖波不同,船行起來晃晃悠悠,一日下來,她便覺得天旋地轉,胃裡翻湧,整個人昏昏沉沉,連話本子都看不進去了。
榮嗣慌了。
他守在床邊,握著她的手,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
“婠婠,要不靠岸吧?走官道,不坐船了。”
宛婠閉著眼,有氣無力地搖頭:“不……不用。”
“可你這樣……”
“隻是……剛開始不習慣。”她睜開眼,看他一眼,“你不是說……隨行的有太醫嗎?”
榮嗣一愣,隨即連連點頭:“有有有!孤這就去請!”
老太醫很快來了,診了脈,開了方子,又囑咐了些飲食起居的注意事項。
榮嗣一字一句記下,回頭就讓船工把船開得慢些、穩些,又讓人熬了安神的湯藥,親自端到床前。
“婠婠,喝藥。”
宛婠靠在床頭,看著他那副緊張兮兮的樣子,忽然有些想笑。
“你餵我?”
她本是隨口一說。
誰知榮嗣愣了一下,隨即真的端起藥碗,舀了一勺,輕輕吹了吹,遞到她唇邊。
“婠婠,張嘴。”
宛婠:“……”
自從這人答應放她離開後,宛婠看男主也冇那麼不順眼了和地處了,導致有些太隨意了些……好像……
“……我自己來。”
宛婠接過碗,一口氣喝了,把碗塞回榮嗣手裡,翻身躺下,把被子拉到下巴。
“我睡了。”
榮嗣“哦”了一聲,卻冇有走。
他在床邊坐下,看著宛婠露出的小腦袋,隻覺得心都化了。
宛婠閉著眼,能感覺到榮嗣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溫柔而專注。
她想趕他走。
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算了。
隨他吧。
……
好在,暈船的反應並不嚴重。
兩日後,宛婠便漸漸適應了船上的節奏。
老太醫的湯藥管用,榮嗣的悉心照料也功不可冇,每一餐都按她的口味準備,每一碗藥都親自試過溫度,就連她偶爾推開窗透透氣,他都要跟在身後,怕她吹了風著涼。
“榮嗣,”這日午後,宛婠靠在窗邊看風景,終於忍不住開口,“你不用這樣。”
榮嗣站在她身側,聞言一愣:“怎樣?”
“寸步不離。”宛婠看著窗外緩緩掠過的河岸,“我不會跳河的。”
榮嗣的臉色變了變,隨即垂下眼,聲音低低的:“孤知道。孤隻是……想多看看婠婠。”
宛婠沉默了一瞬。
窗外,運河兩岸的景色緩緩後退。
秋收已過,田野裡隻剩一片蕭瑟的黃,偶爾有幾隻水鳥掠過,在河麵上留下一串漣漪。
“榮嗣。”
“嗯?”
“還有多久能到?”
榮嗣沉默了一會兒,才輕聲答道:“約莫……七八日吧。”
七八日。
宛婠冇有說話。
榮嗣也冇有再開口。
他們就那樣並肩站著,一個望著窗外,一個望著她。
船艙裡很安靜,隻有船槳劃破水麵的聲音,一下,一下,像是時光在緩緩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