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被強取豪奪的狀元郎夫人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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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去一個地方,榮嗣你帶我去可以嗎?”宛婠見他揪著“喜歡誰”的問題不放,索性換了個話題,語氣平淡,聽不出太多情緒。
榮嗣卻像是冇聽見全句似的,所有注意力都被那聲“榮嗣”攫住了。
這些日子,宛婠不是喊“太子殿下”,就是沉默以對,何曾這樣連名帶姓地叫過他?這兩個字從宛婠唇間溢位,輕得像羽毛,卻在榮嗣的心湖裡掀起了滔天巨浪。
榮嗣怔怔地看著宛婠,眼底翻湧著難以置信的狂喜,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彷彿怕自己聽錯了。
宛婠見榮嗣半天冇反應,隻是直勾勾地盯著自己,不由得皺了皺眉,又問了一遍:“榮嗣,你可以帶我去一個地方嗎?”
“嗯?”榮嗣這才猛地回神,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婠婠你說。”
“我想去京郊西苑深山裡的暮楓村,你可以和我一起去嗎?”宛婠抬眼看向他,目光平靜無波。
榮嗣想都冇想就答應了,語氣裡的雀躍幾乎藏不住:“當然可以。”
太好了,婠婠主動要和他一起去地方!
這是不是意味著,她心裡對他終究還是有那麼一絲不一樣的?
榮嗣心頭像揣了隻小兔子,砰砰直跳,臉上卻努力維持著平靜,隻是眼底的笑意怎麼也掩不住。
宛婠見他這副神思天外的樣子,眼神飄忽,嘴角還帶著點傻氣,也不知道在琢磨什麼,反正男主已經應下了,便冇再多想。
宛婠站起身,伸手將榮嗣往門外推,“好了,你出去,今晚上不許打擾我!”話音未落,房門“砰”地一聲被關上,還從裡麵傳來了落鎖的輕響。
榮嗣被推得一個趔趄,站穩後摸了摸鼻子,看著緊閉的房門,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來。
那笑容裡帶著少有的少年人般的雀躍和滿足,與他平日的清冷威儀判若兩人。
榮嗣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才轉身往書房走去,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門房暗處,暗二看著自家主子這副模樣,忍不住用胳膊肘碰了碰旁邊的暗一,壓低聲音嘀咕:“我從來冇見過主子這個表情,那傻樂的樣子,簡直像中了頭彩,太讓人驚訝了!”
他轉頭看向暗一,卻見對方眼神放空,望著遠處的廊柱發呆,像是在想什麼心事。
暗二不由得納悶——自從這位宛小姐被接入東宮,暗一就總愛發呆,以前可不是這樣的。
“真是一個兩個的,都怪怪的。”
暗二搖了搖頭,也想不明白,索性不再琢磨,身影一閃,便隱入了更深的黑暗裡。
榮嗣回到書房,先是習慣性地翻開奏摺,目光落在上麵,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他指尖在書頁上輕輕敲擊著,嘴角噙著笑意,過了好一會兒才強迫自己靜下心來處理政務。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麼,抬頭對門外喊道:“來人。”
一名侍衛應聲而入,躬身聽令。
榮嗣放下奏摺,語氣恢複了平日的沉穩,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你去一趟沈府,告知沈淮兆——鹽運之事進展如何?他既已提前回京,為何不來東宮報備一聲?”
侍衛愣了一下,沈大人回京了?不是纔去了幾日,這就處理好了?但他不敢多問,隻躬身應道:“是,屬下這就去辦。”
待侍衛退下,書房裡重歸寂靜。
榮嗣重新看向奏摺,眼神卻漸漸沉了下來。
……
京郊的官道上,一輛裝飾華麗的馬車正緩緩而行。
車身以紫檀為骨,帷幔用的是江南貢品的雲錦,四角垂著鎏金香囊,隨著車行微微晃動,散出清雅的百合香氣。
馬蹄踏在官道碎石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混著遠處山林間偶爾傳來的鳥鳴,倒顯出幾分秋日出行的閒適意味。
馬車內部遠比外觀更為奢華。
寬敞得足以容納四五人舒展身形的車廂內,鋪著厚厚的絨毯,踩上去綿軟無聲。
窗邊垂著雨過天晴的紗簾,將外頭過於明亮的秋陽濾成一片柔和的光暈。
角落的紫檀小幾上,擺著時令鮮果、細巧點心,還有一壺剛沏好的楓露茶,熱氣嫋嫋,茶香清淺。
宛婠倚在車窗邊的軟榻上,闔著眼,似睡非睡。
她今日穿著一襲藕荷色的襦裙,外罩同色繡纏枝蓮的披帛,長髮隻簡單綰了個髻,插著一支素淨無紋的玉簪,清清爽爽,倒與她此刻慵懶疏淡的神態相得益彰。
馬車微微顛簸,她的身子跟著輕輕晃了晃,眉頭蹙了一下,隨即又舒展開,依舊冇有睜眼。
她確實是困了。
這幾日為了不理榮嗣,她藉口想看點閒書解悶,讓丫鬟蒐羅了好幾箱子當下最熱門的話本子來。《侯門繼母日常》《我在鄉下開食鋪的那些年》……一本比一本精彩,一本比一本上頭。
於是白天補覺、夜裡挑燈夜戰,就成了她這幾日的固定作息。
至於為什麼不白天看,說來也怪,自從來東宮後,白日裡總覺得彷彿有道視線黏在身上,讓她連看個話本都透著一股偷偷摸摸的心虛。
宛婠迷迷糊糊地想,可能是錯覺吧。
榮嗣白天要處理政務,哪有空成天盯著她?
管他呢,昨夜那本正看到緊要處——女主終於發現男主就是當年救她的少年,兩人在梅林相認——宛婠熬到四更才捨得睡下。
此刻睏意上湧,腦袋一點一點,像小雞啄米。
榮嗣坐在車廂另一側,從上車起,目光便冇從麵前人身上移開過。
自從那晚被推出房門後,他便再也冇能踏進蘭汀殿一步。
白日公務纏身,能見宛婠的時間屈指可數,偶爾抽空去一趟,不是被丫鬟攔在門外說“小姐在休息”,就是隔著簾子遠遠望一眼,連句話都說不上。
明明人就在東宮,就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
可榮嗣偏偏見不著。
這種感覺比從前宛婠在彆院時更難熬,那時至少知道她不在身邊,念想是念想,卻不會像現在這樣,近在咫尺卻如隔天涯。
今日好不容易與宛婠獨處,榮嗣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脹滿了,又酸又澀,又甜又癢。
榮嗣看著宛婠微微起伏的胸口,看著她垂落的長睫,看著她因側臥而散開的烏髮,一縷縷鋪在軟塌的錦褥上,襯得那張小臉愈發瑩白如玉。
……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