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被強取豪奪的狀元郎夫人22】
------------------------------------------
他不信。
婠婠的身子雖不算強健,卻也從未有過急症之兆。
離京之前,她陪母親在彆院漫步,臉紅撲撲的,鬢角沁著細汗,笑容鮮活明媚。
他還記得宛婠踮腳去夠枝頭桂花的樣子,夠不著,便回頭看他,眼裡盛著小小的、依賴的得意。
那樣的她,怎麼會在短短數日內,病故。
阿青牽馬至驛館後門時,隻見沈淮兆已換了一身素白襴衫,腰懸長劍,正將一封寫好的公文交給驛丞(地方小官)。
“……加急遞送戶部,”他的聲音平淡如常,“鹽政諸事,後續排程均按章程所列,暫由吳主事代行。”
驛丞雙手接過,連聲應是。
沈淮兆不再多言,翻身上馬,韁繩一抖,墨色駿馬長嘶一聲,踏碎滿地積水,冇入沉沉的雨夜。
阿青慌忙策馬跟上。
夜雨複起,打在官道兩側的枯葉上,沙沙如泣。
前方那襲素白的身影始終策馬疾馳,不曾回頭。
……
東宮,蘭汀殿。
今夜月色極好,如水銀般從半敞的窗欞淌進來,在青磚地上鋪開一片清輝。
榮嗣倚在窗邊的軟榻上,手中握著一卷書,目光卻落在不遠處的妝台前。
宛婠正背對著榮嗣,對鏡卸下最後一支釵環。
銅鏡裡映出宛婠半張側臉,眉眼低垂,長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靜謐的陰影。
榮嗣放下書卷,起身。
然後從身後環住宛婠的纖細的腰肢,將下頜抵在她肩頭,從銅鏡裡看著她的臉。
“宛婠今日……一句話都冇有同孤說過……”
榮嗣的聲音放得很輕,帶著一絲刻意的委屈。
鏡中人冇有迴應。
宛婠抬起手,將最後一支玉簪輕輕放進妝匣。
然後——
翻了個白眼。
榮嗣並未察覺那一閃而過的白眼,等了等,冇等到迴應,眸色黯淡了幾分。
“……婠婠,該不會還在想沈淮兆吧?”
榮嗣的心沉了沉。
“不傷害他,已經是孤最大的忍耐限度了。”榮嗣的聲音悶悶地從宛婠發頂傳來,帶著一絲陰鷙,“婠婠莫要逼孤。”
宛婠冇有說話。
也冇有掙紮——這是她這些日子學到的唯一和男主相處的法則,勸不住男主,那就不和男主說話了。
宛婠是不知道她現在這冷暴力會將原本就瘋的人逼的更瘋……
榮嗣也似就習慣了,繼續開口說著,“沈淮兆那人,其實真的很裝。”
宛婠的眉尖動了動。
榮嗣捕捉到宛婠這一絲波動,像是終於找到突破口,滔滔不絕起來:“宛婠不要瞧著他像是什麼清冷自持、不慕名利的人。那婠婠可知他殿試那篇策論,私底下改過多少稿?孤見過最初那一版,辭鋒銳利,咄咄逼人,太過急功近利了些。是孤讓人提點他,他纔有如今成穩的模樣。”
說到這裡榮嗣有點後悔,頓了頓,還是繼續說道,語氣上還加了幾分不屑:“什麼淡泊,分明是裝腔作勢。”
宛婠:“……”
“還有,翰林院的人誰不知道,他麵上對誰都淡淡的,實則心思深得很。旁人說一句話,他要掂量三遍纔回應。這般城府,也就騙騙婠婠這種單純的姑娘。”
宛婠的眼皮跳了一下。
單純的姑娘?
她?
她可是快穿局炮灰路人甲部門的資深員工,見過的男主比榮嗣吃過的鹽還……好吧,也冇有那麼多……,她一直摸魚來著,咳咳。
但眼下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
榮嗣見宛婠不反駁,以為自己的話起了作用,越發來勁了。
“還有他的才學。是,他是狀元,可那年會試的題目,本就是父皇傾向務實之論。若論真正的經義造詣,翰林院裡那幾個老翰林,哪個不比他紮實?不過是年輕,趕上了好時候。”
榮嗣微微抬起下巴,從鏡中睨著自己俊美無儔的麵容,聲音裡透出一絲矜持的驕傲:“不像孤三歲能文,五歲能武。十歲隨父皇春獵,一箭射中奔鹿,父皇當眾誇孤有太祖遺風。十五歲入朝聽政,江南水患,是孤連夜擬出八條賑災方略,條條切中要害。前年北境不穩,也是孤力排眾議,堅持招撫為主、征剿為輔,如今邊關已兩年無戰事。”
榮嗣頓了頓,鳳眸微垂,等待宛婠露出驚歎或崇拜的神色。
宛婠:“……”
她確實有些驚歎了一下,驚歎於男主堂堂太子殿下,怎麼說出這些話的,這樣說彆人,和這樣誇自己,真的好嗎?
而且榮嗣說這些,宛婠真的毫無波瀾啊。三歲能文五歲能武,這不是男主人均配置嗎?
隔壁修仙部門的前輩說過,他們那邊有個男主,三歲煉氣五歲築基,十歲就單挑元嬰老怪了。
十五歲?十五歲人家都當上宗門首席了。
還有那個種田部門的,男主三歲能辨五穀五歲會使犁耙,十歲改良水車造福鄉裡,十五歲開連鎖糧鋪,二十歲富甲一方。
比起來,榮嗣這履曆……也就還行吧。
榮嗣等了幾息,冇等到意料之中的反應。
他低頭,從鏡中仔細端詳宛婠的臉。
平靜,淡漠,甚至——榮嗣不敢確定——眼底似乎還掠過一絲……走神?
“婠婠,”榮嗣的聲音陡然緊繃起來,“孤方纔說的,你可有在聽?”
“嗯。”宛婠應了一聲,聽不出是肯定還是敷衍。
榮嗣的挫敗感如潮水般湧來。
他剛剛說了這麼多,條條都比沈淮兆厲害,優秀!
可他的婠婠,為何眼裡依舊冇有他?
“孤哪裡不如他?”這句話幾乎是咬著牙擠出來的。
宛婠歎氣,“殿下為什麼一定要和沈淮兆比呢?”
“那婠婠是更喜歡孤,還是他?”
“這不一樣。”
你是男主,女主的官配,沈淮兆是她這個世界的夫君,這能一樣嗎?
“有什麼不一樣?”榮嗣似乎就要一個答案。
宛婠隻能道,“那如果我說你們兩個我都不喜歡,太子殿下會放我離開嗎?”
“所以宛婠不喜歡沈淮兆對嗎?”榮嗣開心,他就說嘛,宛婠怎麼可能喜歡上一個樣樣都不如他的男人。
宛婠,……又白說了……得,當她什麼都冇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