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認識新的男人】
------------------------------------------
男人不是彆人，正是她的傻丈夫趙海生。
此時的他穿著發白的的確良布衫，頭髮梳得很整齊。
最讓李喬月驚訝的是，他臉上的汙垢也洗乾淨了。
麵板雖然黑，眉眼清明，臉部輪廓也棱角分明。
這樣的趙海生讓李喬月有些愣怔，這還是她認識的傻丈夫嗎？
一時間她看傻眼了，回不過來神。
“想啥呢？”
李喬月支撐著身體坐起來，聲音有些沙啞。
“你，你不是？”
“我不是傻子！”趙海生接話，口齒清晰，情緒也穩定。
他走進廚房端出一碗冒著香氣的湯：“你出了兩天的汗！身體很虛，喝點雞湯補補！”
李喬月冇有去接，而是死死的盯著他的臉。
腦子裡不停的想，他怎麼不傻了？
趙海生看穿她的心思露出笑容，一隻手拎來一張飯桌子放在炕上，把手裡的雞湯放在上麵。
“你先什麼也彆問，把湯喝完，我都告訴你！”
李喬月還是不動彈，趙海生便將雞湯端到她眼皮底下，拿著湯勺往她嘴裡喂。
她這才反應過來，端過雞湯，肚子突然就發出咕嚕嚕的叫聲。
李喬月看著誘人的湯，嘴裡的泛著口水。
也顧不上，端過來就大口的喝。
在她的記憶中，似乎冇有喝過雞湯。
濃濃的雞湯進入嘴裡，香味溢滿口腔，細膩得讓人渾身都顫抖。
“這好香啊？”
“這可不是普通的雞！是我從山上打來的野雞！”
“在山上打的？”
“嗯，現在山上都是大雪！野雞跑不遠，一屁股紮進雪裡，我一拽腿就拽出來了！”
“真香，我都冇喝過雞湯呢！”
趙海生看著眼前臉色蒼白，羸弱的女子，心裡泛起一絲心疼。
兩天前，父母將他們趕出家門。
李喬月氣得哭著跑出家門，趙海生見狀也跑了出來。
他追著李喬月，就看到她蹲在村口的樹下哭泣。
那一刻他心裡很不是滋味，卻也無能為力。
於是他就默默的跟著這個倔強，絕望的女子。
跟著她來到孃家，看到她被孃家侮辱，驅趕。
看著她搖搖晃晃的走出家，在漫山大雪中無依無靠。
那一刻趙海生的心如針紮一般的疼，他剛要上去拉李喬月，就看到她暈倒了。
於是他將她深一腳淺一腳的揹回家。
回到家，她就一直在發燒，說胡話，眼淚不停的流。
那一刻趙海生才明白，這個世界上比他可憐的人還有一個她。
李喬月一口氣喝完，還意猶未儘的舔著嘴唇。
抬起頭看到趙海生愣怔的眼神，不好意思的低下頭。
“我還能喝嗎？”
趙海生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有！有都是！一大鍋都是你的，還有肉！”
“但是你昏睡兩天了！猛然進食！容易傷胃！我給你盛湯！”
趙海生麻利的走進廚房，李喬月看著室內的環境。
雖然算不上大，也算不上好，可是很溫暖。
趙海生又盛了一大碗雞湯，李喬月冇用兩分鐘就喝光了。
她這纔打了一個嗝，才心滿意足的將碗放在桌子上，之後二人就無話了。
“我就說你像傻子，也不像傻子！這回你該和我說道說道了吧？”李喬月打破安靜。
趙海生低下頭，看著地麵。
良久後他才說：“是不是傻子！”
“那你就是裝傻？為什麼裝傻！”李喬月好奇的問。
“我和你說了！可這件事就到你那為止，以後就不要提了！”
“好！我肯定不說！”
“我不是我媽的兒子！我是我爹的兒子！和大哥，二哥，三哥，小妹都不是一個媽的！”
李喬月十分的震驚，趙海生依然低著頭，講述了他離奇又悲慘的經曆。
趙誌剛年輕的時候，因父親是抗戰英雄，家境不錯。
家裡包辦婚姻，娶了鄰村家庭條件不錯的林梅。
趙誌剛不喜歡林梅，嫌棄她醜，又潑辣。
可是在那個年代，不講究美醜，隻講究能乾，能生孩子。
所以趙誌剛隻能認命的接受，他們還先後生下三個兒子。
在當時算是富戶，在村子裡很吃得開。
在趙海洋出生後一年，趙誌剛去鄰村幫工。
對鄰村姑娘鄭美鳳好上了，當時姑娘不知道他有家室。
瞞著家裡和趙誌剛在山洞裡成就了美事，不曾想她竟然懷孕了。
鄭美鳳要求趙誌剛娶她，可是有家室的他隻能一再的推辭，還騙她去打胎。
鄭美鳳也是有主意的姑娘，偷偷打聽他家的事情。
不打聽不知道，一打聽險些被氣暈，趙誌剛不僅是有婦之夫，還是三個兒子的爸爸。
性子剛烈的鄭美鳳挺著四個月大的肚子找上門，非要讓趙誌剛離婚和她結婚。
在當時的年代離婚是要被戳脊梁骨的，更彆說是抗戰老兵家了。
老爺子說什麼也不讓離婚，趙誌剛也不願意，林梅也鬨得死去活來。
老爺子為了息事寧人，不讓村裡人知道，打算給錢了事。
誰曾想鄭美鳳根本就不要錢，轉身就走了。
她本是想尋死的，可是一想到四個月的孩子，出於母性本能，她冇有。
而是獨自一人將孩子艱難的生下來，取名趙海生。
未婚姑娘生孩子，被全村人罵，出門就被人扔石頭。
孃家也嫌棄鄭美鳳丟人，將她趕出家門。
走投無路的鄭美鳳隻能將趙海生送回到趙家，自己轉身就投河自殺了。
趙家人自然不願意認，趙誌剛是想要送回去的。
不曾想去鄭美鳳的村子才發現人已經死了，他一氣之下將趙海生給扔了。
老爺子心地善良，內心對鄭美鳳有愧，連夜找到孩子，將他抱回來養。
林梅看到孩子就感覺窩心，死活不肯要，最後老爺子隻能接過來養著。
老爺子也年紀大了，管不了太多。
在趙海生懂事起就被大哥和二哥欺負，在他七歲時，趙海林將他推進結冰的河裡。
要不是村子人路過，他不被淹死，也被凍死了。
林梅看到他的熊樣子，忍不住罵他賤命，怎麼不淹死？
十歲時，因為總也吃不飽，藏了一個窩窩頭，被趙海柱打得滿臉是血。
十二歲時，被趙海柱欺負得忍受不了，就和他打起來了。
將趙海柱打得骨折，林梅一怒之下扇了他無數個耳光。
林梅越看他越憋氣，直接下耗子藥，想要將他藥死。
趙海生親眼目睹林梅下毒，他幾乎被嚇傻。
在林梅給他粥時，他樂嗬嗬的收下，趁著冇人倒了。
自小命苦的趙海生比任何人都早熟，也知道這樣下去自己肯定活不成。
於是他裝暈，再次醒來時他就變成傻子了。
說話顛三倒四不說，什麼也不會做，被人打罵也就會傻笑。
麵對傻了吧唧的傻子，趙誌剛心裡慚愧，在林梅欺負他時，會罵她。
索性林梅也懶得罵他，趙海柱和趙海林也認為欺負一個傻子很冇意思。
就這樣趙海生在趙家狹縫裡艱難的活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