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升堂!------------------------------------------“我,我不……”,那句 “我幫不了你們” 卡在喉嚨裡,怎麼也吐不出來。,眼巴巴的看著他。。,是能吃死人的觀音土。,嘶啞的哀求聲裹著塵土飄進耳朵,林昌的心像被攥緊,連呼吸都帶著鈍痛。,遠處突然傳來急促的呼喊,硬生生打斷了他的話。“縣令大人!!林大人!!”,帶著急切。,隻見捕頭曾毅領著三四名衙役,一路小跑著往城門方向趕來,邊跑邊高聲喊著他的官職。。。、揮棍打人的那幾名差役,一聽見 “縣令大人” 四個字,瞬間臉色煞白,渾身哆嗦,手裡的水火棍 “哐當” 掉在地上。,心裡隻有一個念頭:壞了!剛纔自己毆打災民的凶樣,全被新來的縣太爺看在眼裡了!,迅速轉過身,脊背挺得筆直。
他把眼底那點想逃跑的心虛死死壓住,擺出一副沉穩威嚴的官威。
曾毅跑得滿頭大汗,額角的髮絲都被汗水打濕,衝到林昌麵前立刻拱手彎腰,語氣恭敬又焦急:
“大人,縣衙外有人敲響冤鼓鳴冤!案情緊急,您快隨卑職回衙升堂斷案!”
話說到一半,曾毅的目光掃過林昌身上的青衫,又看了看他腰間繫著的小包裹,眉頭微蹙,忍不住狐疑地問:“大人,您這是…… 要出門?”
林昌心頭一跳!
但是他麵上卻不動聲色,立刻沉聲打斷,帶著官威:“本官初到鳳陽,民情不明,民生不曉,自然要出來巡視,看看這城門內外是何光景。”
這套說辭冠冕堂皇,曾毅聞言頓時釋然,連連點頭稱是,不敢再多問。
他轉頭瞥見城門下還圍著大批災民,剛纔打人的胖差役還僵在原地瑟瑟發抖,立刻狠狠瞪了對方一眼,用眼神示意:趕緊把人趕走,彆在大人麵前礙眼!
幾名差役如蒙大赦,連忙撿起棍子就要驅趕災民。
林昌看著老人蜷縮在地、孩童餓得啼哭的模樣,實在看不下去,開口補充道:
“趕什麼趕?鳳陽境內有三條河流,難道還缺一口水喝?先去給這些災民燒些熱水送來,人渴極了比餓極了更難熬。”
這話一出,不僅差役們愣住了,連曾毅都有些意外。
他本以為新縣令被縣裡的爛攤子氣得要跑路,隻會一心自保,冇想到竟還會顧及流民的死活。
曾毅連忙躬身應道:“是!大人仁心,卑職這就安排!”
他立刻揮手吩咐差役:“快去縣衙廚房燒水,多挑幾擔熱水過來,不得怠慢!”
幾名衙役不敢耽擱,撒腿就往縣衙跑。
剛纔還凶神惡煞的胖差役,此刻也低著頭,老老實實跟著去幫忙,生怕再觸怒林昌。
城門下的災民們聽見這話,全都愣住了,隨即爆發出此起彼伏的磕頭聲,額頭重重磕在黃土路上,磕出咚咚的聲響。
“謝青天大老爺!”
“謝縣太爺恩典!”
“大人慈悲啊!”
不過是一碗熱水,竟讓這些瀕臨絕境的人感恩戴德到這般地步。
林昌看著眼前一幕,心口又酸又澀,突然想起穿越前的生活。
他是化工博士,從小衣食無憂,不知道什麼是真正的饑餓,不知道一口熱水、一塊粗糧餅,對有些人來說竟是奢望。
他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轉頭看向曾毅,沉聲問道:“到底是什麼案子?竟要急著敲冤鼓喊本官升堂?”
曾毅臉色一正,上前一步低聲回稟:“回大人,是人命案!本縣的劉嫂子,帶著一個少女來告狀,那少女替劉嫂子寫了狀紙,口口聲聲要告……布老頭兒。”
“布老頭兒?”
林昌當場愣在原地,腦子嗡的一聲。
鳳陽都窮成這樣了,糧倉隻剩三石米,庫銀隻有五十兩,虧空五萬多兩,居然還有人會寫狀紙?
要知道這年代,普通百姓連字都不識幾個,更彆說提筆寫訴狀了。
更奇怪的是,百家姓裡,什麼時候有姓 “布” 的?
布姓……聽起來根本不像是中原姓氏。
林昌心裡的好奇壓過了逃跑的念頭。
眼下身份暴露,災民圍堵,曾毅又守在身邊,今天想偷偷跑路是絕對不可能了。
與其硬闖被人攔下,不如先回縣衙斷案,穩住局麵,等夜深人靜、守衛鬆懈時再找機會逃走也不遲。
打定主意,林昌不再猶豫,抬手一揮,語氣乾脆:“既然有人鳴冤,本官自當為民做主。備堂,準備升堂!”
“是!大人!”
曾毅見縣令終於肯主事,心頭鬆了口氣,連忙在前引路。
林昌低頭看了一眼還拽著他衣角的小女孩,輕輕拍了拍她的小腦袋,柔聲道:“等著,熱水很快就來。”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黑亮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絲光亮。
林昌不再多言,跟著曾毅轉身往縣衙走去。
一路之上,林昌有點左右腦互博。
他是化工博士,懂技術、懂邏輯、懂如何從零搭建體係,難道真的守著一個縣,連活下去都做不到?
很快,兩人回到縣衙。
林昌徑直走進後宅,按照原主的記憶,翻出那套七品縣令的官服。
青色圓領袍,頭戴烏紗帽,腰間繫著革帶。
雖然料子不算華貴,卻透著一股官家威嚴。
看著銅鏡中的自己的,林昌心裡卻還在打架。
到底留不留?
林昌邁開步子,重新走回那間他剛纔恨不得立刻逃離的公堂。
堂下衙役早已列隊站好,見林昌走上大堂正位,立刻齊聲高喝:
“升堂!”
“威——武——!”
聲音洪亮,震得堂內梁柱似有迴響。
林昌坐在高堂明鏡的牌匾下,看著堂下肅立的衙役、擺好的驚堂木與案牘,竟有種置身古裝片場的荒誕感。
可下一秒,堂下傳來的嗚咽哭聲,瞬間把他拉回現實。
隻見公堂正中,跪著一個穿著打補丁粗布衣衫的婦人,頭髮散亂,雙眼紅腫,早已哭成淚人,渾身不停顫抖。
而在婦人旁邊,還跪著一個截然不同的身影 ——
滿頭白髮,鼻梁高挺,眼窩微陷,一雙眼睛竟是罕見的淺藍色!
林昌坐在堂上,看清那人容貌的瞬間,徹底懵了。
外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