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崩撤賣溜!------------------------------------------“多……多少?!”“騰”地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動作之大,差點帶翻了身後的椅子。他眼睛瞪得滾圓,死死盯著曾毅,聲音都變了調。?!還他媽是“餘”?!,什麼三石米,五十兩碎銀,都不算個事兒了!。?,是來當頂級背鍋俠、終極還款工具的!,就是把他拆零碎了論斤賣,也填不上這巨坑的一個零頭!“係統!”“係統爸爸?!”“係統爺爺!!!”,用他能想到的所有方式,聲嘶力竭地呼喚。。,冇有神秘的光幕,冇有突然出現的老者靈魂,什麼都冇有。,和堂下曾毅那越來越沉重的呼吸聲。
得!裸穿!
林昌感覺渾身力氣都被抽空了。
他心臟狂跳,手心冒汗。
跑!必須跑!立刻!馬上!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如同野草般瘋狂蔓延。
根據原主的記憶,這大乾王朝如今可不太平。
由於年少女帝橫征暴稅,被文官集團趕下了台,其皇弟剛剛登基不久。
加上天公不作美,南北各地連年不是旱就是澇,蝗災也時不時來湊熱鬨。
流民遍地,小股的民變此起彼伏,雖然還冇形成席捲天下的大勢,但也夠地方官焦頭爛額了。
更過分的是,北邊還有草原上的蠻族部落時不時叩關劫掠,邊鎮壓力巨大。
朝廷冇錢,怎麼辦?
加稅加派,搜刮地方。
地方也冇錢,怎麼辦?
要麼往死裡盤剝百姓,要麼就拖欠朝廷的。
顯然,鳳陽縣的前幾任,選擇了後者,而且是變本加厲的“賴賬”,把坑越挖越深。
現在他林昌坐在了這個火山口上。
一旦朝廷較真,或者某個上官看他不順眼,把這筆爛賬翻出來……
彆說烏紗帽了,項上人頭能不能保住都是問題!
流放?抄家?
那都是輕的!
搞不好直接發配到北疆死囚營去填戰線!
就原主這收縛雞之力的身體,去前線當炮灰嗎?
那怕是連三天都活不過!
必須得跑!
想到這裡,林昌的思路瞬間活泛了。
他看向眼前這位還在等他示下的捕頭曾毅。
此人看著還算忠厚,但知人知麵不知心,自己跑路的打算,絕不能透露半分。
“咳,”林昌再次清了清嗓子,“本官知曉了。曾捕頭,你且先退下吧。本官為了趕赴任所,連日奔波,實在睏乏不堪,需要稍作歇息。縣中諸事……容後再議。”
曾毅抬起頭,看著林昌那明顯心不在焉、眼神飄忽的樣子,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麼。
縣裡情況糜爛至此,新縣令剛來就被嚇暈一次,醒來又是這副魂不守舍的模樣,他心裡也沉甸甸的。
他想提醒這位年輕的大人,庫房那點米糧銀錢,怕是連衙門裡這僅剩的七八個差役、書吏這個月的工食都發不出;
他想說城外已經隱約有流民聚集的跡象;
他還想說說縣裡那幾個盤根錯節的士紳……
但話到嘴邊,看著林昌那副明顯隻想儘快打發他走的表情,曾毅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官大一級壓死人,新官上任,或許大人是自有打算。
他暗自歎了口氣,抱拳躬身:“是,卑職告退。大人若有吩咐,隨時喚我。”
說完,曾毅又行了一禮,這才轉身,邁著沉重的步伐,緩緩退出了二堂。
腳步聲漸漸遠去,直至消失。
林昌又坐著等了一會兒,側耳傾聽,確認外麵再無動靜。
他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
“崩、撤、賣、溜!”
冇有絲毫猶豫,他立刻按照原主記憶,快步走向縣衙後宅一處簡陋的小院。
原主帶來的行李也少得可憐,除了幾件換洗衣衫,就是那個裝著最後二十兩散碎銀子的小包裹。
林昌一把抓過包裹,係在腰間,又環顧四周。
值錢的東西?不存在的。
原主為了捐這個官,已經掏空了所有。
出了縣衙的後門,就是鳳陽縣的主街。
林昌看著眼前的景象,嘴角忍不住又抽搐起來,心裡最後那絲“是不是該再考慮考慮”的猶豫,也徹底煙消雲散。
這……也能叫縣城?
他想象中的古代縣城,就算不繁華,也該有個基本的模樣:青石鋪路,商鋪林立,行人往來,雖不喧囂,至少也該有幾分煙火氣。
可眼前這鳳陽縣大街呢?
腳下根本不是路,是厚厚的、被踩得板結的黃土,混著牲口的糞便和不知名的垃圾。
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腳泥,估計是冇跑了。
街道兩旁的房屋,低矮、破敗,大多是土牆茅頂,偶有幾間瓦房,那瓦片也殘缺不全,長滿了枯黃的雜草。
荒涼,破敗,死氣沉沉。
空氣中瀰漫著貧窮、絕望和一種難以言喻的陳舊氣味。
“這地方……冇救了。”
林昌心裡一片冰涼。
就這鬼樣子,彆說五萬三千兩的虧空,就是五千兩,也絕無可能填上。
他緊了緊肩上的小包袱,邁開步子,朝著記憶中南城門的方向走去。
越靠近城門,街景似乎越發凋敝。
一些房屋明顯已經無人居住,門窗洞開,像張著黑黢黢的嘴。
路上開始出現零星蹲在牆角、目光呆滯的人,有老人,有婦女,有孩子,他們衣衫襤褸,幾乎難以蔽體。
林昌心裡有些發毛,加快了腳步。
終於,破敗的南城門遙遙在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