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哈哈!玩幾把犢子!------------------------------------------“大人?大人?您快醒醒!”。。,是身上那一件料子粗糙、顏色發舊的青色長衫,袖口還沾著幾點可疑的墨漬。,他發現自己正以一個極其彆扭的姿勢,趴在一張寬大厚重的木頭桌子上,臉頰甚至能感覺到桌麵凹凸不平的木紋。,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一塊深色木匾高懸,上麵四個鎏金大字顯得格外刺眼——。!……公堂?縣衙??!,古舊的木柱,斑駁的牆壁,腳下是坑窪不平的青磚,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陳年灰塵的怪味。!!
還冇等他從這巨大的衝擊中回過神來,一股陌生的記憶就蠻橫地衝進了他的腦海。
大乾王朝……景隆三十七年……西北行省……鳳陽縣……
一個同樣叫林昌,卻命運迥異的年輕人影像,在他意識中快速閃回。
三歲識百字,四歲背詩文,五歲讀史書,被鄉鄰譽為神童。
可這神童的光環,卻在科舉路上摔得粉碎。
寒窗苦讀十五載,連考五年,彆說進士、舉人,就連個秀才功名都冇撈著!
每次放榜,都是名落孫山,成了鄉裡間茶餘飯後的笑柄。
原主那點可憐的自尊和家族的期望,被現實反覆踐踏。
最終,在第五次落榜後,這個年輕人一咬牙,一跺腳,變賣了祖上傳下來的老宅和產業,湊了四千兩雪花銀,買了一個七品縣令的實缺。
鳳陽縣縣令。
懷揣著最後一點“為官一任,造福一方”的幻想,原主曆經一個半月的顛簸,來到這地處山多田少的鳳陽縣上任。
然後,就在這張桌子前,上任還不到一個時辰的原主,從眼前這個捕頭口中,得知了鳳陽縣的真實家底。
接著,嘎嘣一下,這位“林昌”大人,氣絕身亡。
“麻了……這真是大麻特麻了!”
林昌隻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彆人穿越不是穿成王侯將相,就是穿成風流才子。
再不濟也是個地主家的傻兒子!
到自己就穿成了上任第一天就被活活氣死的倒黴縣令!
“大人,大人,您可算醒了!您剛纔忽然就不說話了,臉色煞白,可嚇死卑職了!”
身邊那焦急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林昌腦海中翻江倒海的思緒。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多年科研訓練出的邏輯思維和危機處理能力開始艱難啟動。
不管怎樣,先搞清楚現狀。
他揉了揉還在發脹的太陽穴,抬眼看去。
說話的是個約莫三十出頭的漢子,身材精乾,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藏藍色號衣,腰間挎著一把看起來保養得還不錯的製式腰刀,此刻正微微彎著腰,臉上帶著關切。
根據原主殘留的記憶,這人叫曾毅,是鳳陽縣衙的捕頭,算是這縣衙裡少數還在乾活的人。
“咳咳……”
林昌清了清嗓子,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些。
“無妨,許是連日趕路,有些乏了。方纔咱們說到哪了?”
曾毅見林昌似乎緩過勁來了,再次拱手,語氣恭敬:
“回大人,方纔卑職正向您稟報本縣錢糧庫存。目前……縣中常平倉內,僅餘陳年糙米三石。而縣庫之中……現銀僅有散碎銀兩約五十兩。”
林昌感覺眼前又是一黑,心臟疼得他差點又背過氣去!
他差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三石米?
按這個時代的計量,一石大概一百二十斤,三石也就三百六十斤。
要知道,可這是一個縣的官倉儲備!
是要應對可能的災荒、支付部分衙役工食、乃至必要時平抑糧價的!
鳳陽縣再小,在冊人丁也有萬餘,這點米,夠乾嘛的?
至於那五十兩銀子?更是個笑話。
他買官就花了四千兩!
這五十兩,怕是連維持這個縣衙最基本的月度開銷都不夠!
原主記憶裡,一個正役一年的工食銀理論上都有十二兩!
這五十兩,簡直就是個象征性的數字,宣告著這個縣的財政已經徹底破產。
難怪原主會氣得一口氣冇上來。
砸鍋賣鐵,賭上一切,換來的不是夢想起飛的平台,而是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坑!
林昌強忍著罵孃的衝動,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發出“篤篤”的輕響。
他看向曾毅,問出了眼下最關心的問題之一:“那……本縣今年的稅賦,可都如數上繳州府了?”
這是關鍵。
如果稅也冇交,那他這個新鮮出爐的縣令,立刻就要麵臨上級的催逼,那真是分分鐘就要被推上絕路。
曾毅點了點頭:“回大人,今年夏秋兩稅,均已押解至府庫。大人上任的時辰,倒是剛好躲過了這趟差事。”
林昌心裡剛升起一絲“還好還好”的慶幸,就見曾毅臉上掠過一抹極深的難色,話音一頓,吞吞吐吐道:“不過……”
“不過”!
林昌一聽這倆字就頭皮發麻,心裡那根弦“啪”地又繃緊了。
他盯著曾毅,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說。”
曾毅喉結滾動了一下,低下頭,不敢看林昌的眼睛,聲音也低了幾分:
“不過……按照朝廷的賬目,我鳳陽縣,仍欠著今年應繳的捐輸、雜派銀共計三千兩。這還隻是今年的新欠。若是算上前任、前前任乃至近十年積欠的各類款項……賬麵上,我鳳陽縣總計虧空朝廷庫銀……五萬三千餘兩。”
“多……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