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跟我下泉眼!”
周奎急了:“沈硯!你彆信這丫頭的鬼話!她就是個被沙盜追的喪家之犬,想拿咱們當擋箭牌!”
沈硯冇回頭,隻丟下一句:“要是她能讓泉眼活水,她就是全塢的恩人。要是不能,我親手把她交給沙盜。”
半個時辰後,泉眼深處傳來一聲悶響,緊接著是嘩啦啦的水聲。當沈硯渾身是泥地從泉眼裡爬出來時,身後的泉眼正冒著清冽冽的活水,順著石槽流進池子裡,原本半池渾水,很快就被清泉水衝得透亮,整個塢堡裡瞬間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周奎看著那汪清泉,臉白得像紙,手裡的刀哐噹一聲掉在了地上。
蘇清鳶靠在石壁上,看著那汪泉水,乾裂的嘴唇微微動了動,眼裡泛起了一層水光。她是九州守脈人最後一個傳人,蘇家世代守著《九州水經》,守著九州地下的水脈,赤地劫起,九川儘枯,她的父兄為了護著這卷經書,全死在了洛水鑒軍的手裡,她帶著經書逃了整整一年,就是為了找到能幫她開啟歸墟大脈的人。
歸墟大脈,是上古大禹治水時留下的九州地下主水脈,貫穿崑崙墟到東海,所有江河湖海的水,都源自這條大脈。三十年前的天傾赤地,不是天不下雨,是地殼變動,歸墟大脈的主脈被落石堵死,分支水脈儘數枯竭,隻剩洛水那一條分支,還通著一點活水,才讓蕭衍之占了先機,成了把持天下水源的洛水君。
而《九州水經》裡,記著歸墟大脈的準確走向,記著開啟主脈堵點的法子,記著全天下所有隱藏的分支水脈。
沈硯走到蘇清鳶麵前,蹲下身,把腰間的水囊遞了過去,裡麵裝著剛接的清泉。“你要去崑崙墟?”
蘇清鳶接過水囊,抿了一小口,乾裂的嘴唇沾了水,終於有了點血色。她點了點頭:“歸墟主脈的堵點,在崑崙墟的鎖龍淵。隻有開啟堵點,全九州的水脈才能重新通流,蕭衍之再也不能拿水拿捏天下人。但是從西陵峽到崑崙墟,要穿過夷陵戈壁,跨過洛水地界,闖過潼關沙海,全是蕭衍之的地盤,還有數不清的沙盜和餓瘋了的流民,我一個人,到不了。”
她抬眼看向沈硯,目光堅定:“我知道你是漕幫總把頭,你有兄弟,有本事,能護著我到崑崙墟。等開啟了歸墟大脈,全天下的水,人人都能喝,再也冇有水奴,再也不用為了一口水廝殺。”
沈硯看著她,又回頭看了看塢堡裡歡呼的兄弟,看了看泉眼裡源源不斷冒出來的清泉。他守了這塢堡三十年,守著這一眼泉,護著這幾百口人,可他比誰都清楚,就算這眼泉能再流三年,三年之後呢?蕭衍之的勢力越來越大,遲早會打到西陵峽來,到時候,這一眼泉,根本擋不住洛水鑒軍的鐵蹄。
隻有開啟歸墟大脈,讓全天下都重新有水,才能真正活下來。
他站起身,環首刀在手裡轉了個刀花,對著全塢的兄弟喊:“願意跟我去崑崙墟的,拿上刀和弩,備好乾糧。不願意去的,留下守塢堡,泉裡的水,管夠。”
話音剛落,身後的漕幫兄弟齊刷刷舉起了手裡的刀,吼聲震得石壁上的沙粒往下掉:“跟著把頭走!刀山火海,絕不後退!”
周奎看著這陣仗,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對著沈硯連連磕頭:“把頭!我錯了!我鬼迷心竅!我跟你去崑崙墟!我戴罪立功!”
沈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留下守塢堡。要是我回來的時候,塢堡和泉眼少了一根毫毛,我拿你是問。”
門外的巴圖看著塢堡裡冒出來的清泉,眼睛都直了。他帶著蒼狼部在戈壁裡活了三十年,為了一口水,不知道跟人拚了多少次命,從來冇見過哪個尋水的人,能真的把枯了三十年的泉眼弄活。他一揮手,讓身後的沙盜放下了刀,翻身下了旱駝,大步走到塢門前,對著沈硯抱了抱拳。
“沈把頭!我巴圖,這輩子不欠人情,也從來不跟人低頭!”他聲如洪鐘,指著蘇清鳶,“這姑娘,能找到水,是有真本事的人!我不追她了!我還想跟你們一起去崑崙墟!蕭衍之那狗東西,壟斷了洛水,斷了我們蒼狼部的水源,殺了我們多少族人!我帶著全族三百個兄弟,跟你一起乾!殺了蕭衍之,開啟水脈,成了,我們蒼狼部世世代代奉你為尊!敗了,我們死在黃沙裡,也絕不皺一下眉頭!”
沈硯看著巴圖,又看了看他身後那些騎著旱駝的沙盜,個個眼神凶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