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倚情天已經非是吳下阿蒙,他是正經被丟去湯問夢澤,認真念過書,把自己的缺陷狠狠補上。
萬劍本宗所述之「四訣六法三合」,確實有其可取之處,也確實來自《說劍》。
但還是存在一定的差彆。
在《說劍》中,莊子與趙惠文王所言,是勸諫而非劍道——
天子之劍,以燕溪石城為鋒,齊岱為鍔,晉魏為脊,周宋為鐔,韓魏為夾;包以四夷,裹以四時,繞以渤海,帶以常山;製以五行,論以刑德;開以陰陽,持以春夏,行以秋冬。
此劍,直之無前,舉之無上,案之無下,運之無旁,上決浮雲,下絕地紀。
此劍一用,匡諸侯,天下服矣。
諸侯之劍,以知勇士為鋒,以清廉士為鍔,以賢良士為脊,以忠聖士為鐔,以豪傑士為夾。
此劍,直之亦無前,舉之亦無上,案之亦無下,運之亦無旁;上法圓天以順三光,下法方地以順四時,中和民意以安四鄉。
此劍一用,如雷霆之震也,四封之內,無不賓服而聽從君命者矣。
庶人之劍,蓬頭突鬢垂冠,曼胡之纓,短後之衣,瞋目而語難。
相擊於前,上斬頸領,下決肝肺,此庶人之劍,無異於鬥雞,一旦命已絕矣,無所用於國事。
看幾行文字就琢磨出大道的人不是冇有。
不過那與倚情天無關。
“小子,愴天若失能將人元神擊出體外,至神之劍卻是一劍入魂,未曾親身體會,你又如何能悟得此劍?”
如果說愴天若失是做減法,那至神之劍就是做加法。
劍靈神看好倚情天,但又冇有那麼看好他。
他告誡道:“須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人上之人,天上之天,我早已見過。”倚情天卻對萬劍本宗所言不以為然。
他接觸的圈子太高階,而萬劍本宗自囚在此至少千年,也就是說,已經與時代脫節。
對外界的瞭解還停留在自封萬劍窟之前。
就這樣的人,在倚情天看來,等他那位大伯一腳從其身上踩過去,能吭一聲,才能算有點實力有些骨氣。
不是劍鳳看不起老前輩……
因為這位老前輩確實有東西而且比他強。
問題在於,單論軒轅之丘,比自己強的就能數出來不少。
倚情天指了指外麵:“彆把我與那些廢物相提並論,論根基論劍道都不夠我一隻手打,悟不得是他們無能,不代表我做不到。”
“你學過愴天若失?”劍靈神詢問。
“學過。”倚情天說道:“不過與我家那固執老頭側重不同。”
“既然你這般自信那讓你一試又有何妨?”
…………
就這樣,倚情天被丟去萬劍窟修行,具體能得多少,全看他自己的機緣與悟性,長日錕鋙隻給他提供了機會。
天山鋒脈如何發展,同樣與長日錕鋙無關。
不過,訊息還是傳到姬青陽麵前,因為倚情天在離開前,與君時雨打過招呼。
誰讓有個叫做「擅離職守」的罪名。
相關資訊,蒼皇自己多年來同樣有關注,該知道的資訊可不能視而不見。
“倒也是段緣法……”
隨手取出一份卷宗開啟,姬青陽重新看過上麵的資訊,輕歎道。
在這幾個劍族裡以顱潭劍族底蘊最差,天嶼劍族有力量傳承,天山劍族有劍道傳承,顱潭劍族什麼高深傳承都冇有。
天嶼劍族出了個天嶼劍尊,還有個倦收天;
前者登峰造極,後者前途無量。
天山劍族出了個長日錕鋙,再往後,還有劍族三大鋒芒。
五更殘月·姑蘇還劍;
瘦馬關山·章仇無期;
癡淵恨海·情不返現在還叫夝一行,在劍宗的野店砍柴劈柴。
在“劇情”中他們帶領劍族抵抗鬼族入侵,奉長日錕鋙為「劍宗」,皆是一時俊秀,而今際遇稍有改變,卻也不會影響他們成材。
其中章仇無期乃是劍族劍胎,全名「劍族先天劍意劍胎」。
在他之前的劍胎便是長日錕鋙。
在他之後,斬年與席斷虹未來會有一子,因個人際遇使劍胎化為「仙魔入劍胎」,整體情況與長日錕鋙類似,以自身劍胎孕出最為適合自己的劍器。
顱潭劍族族長司馬劍秋,劍道天賦一般,但非常擅長術法。九本真經中的彙靈卷、方圓鑒與魄書,皆出自其手。
唯一能拿出手的人物唯有劍神·窮八極。
同樣登峰造極的劍者。
但顱潭劍族就是不如另外兩支,冇什麼核心競爭力。
如今,三脈之中,唯有天山劍族,不在軒轅皇朝掌握。
當初「天下第一人」給一鍋端,司馬劍秋就已經是雲月藏宮的下線,此事因為種種原因未放在明麵。
倚情天此行天山劍族的緣法,便是劍族那泓劍泉的源頭,萬劍窟。
天山劍族之「四訣六法三合」並非隱秘。
隻是外人不知該如何練。
而那「至神之劍」,便是與“劇情”中存在差彆的地方,在“劇情”中此招乃嶄崖,也就是長日錕鋙的嶄崖劍靈所創,用來在必要之時將劍宗拉回正道,結果劍宗直接撞碎南牆自己看開,這一招後續也冇發揮出什麼作用。
所以說啊,不極端修什麼劍道?
領悟此劍的最佳方法,便是將萬劍本宗,也就是萬劍窟孕生的靈性完全吞噬。
姬青陽心中有數,就倚情天那臭脾氣必不會選這條路,以其頭鐵程度,應當會從萬劍本宗得到書麵或口頭傳承,然後靠悟性自己悟。
劍道嘛,粗略分成萬物皆劍,唯我唯劍。
萬物皆劍還能繼續分。
一者,萬物為劍;一者,劍為萬物。
後者自然是以「歎希奇」為代表,其人於萬堺朝城論衡劍行百器,臻無招無器之境,後又悟劍數載,求得大道,切手明誌。
劍行百器,何不能行自然萬物?又何必困於器具一類?
劍法自然遂成,橫壓一時。
後遇癡呆人劍咫尺,與之試,卒。
“哈!”
合上卷宗的姬青陽搖頭,不由笑出聲,修性不修命就非常容易這樣,真正登峰造極的劍者,都有一身絕強根基。
或者本身根基就強再順便佩把劍。
醉心劍理,最後被人送走,確實不太行,還好倚情天不用人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