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你用劍啊,就以神州目前的情況,綜觀全域性,縱觀古今,嗯,讓我想想,再考慮天下劍者的平均水平,進行分析總結。”
“我們或許可以這樣認為。\u0014”
認為什麼?冇說。
倚情天繼續一本正經說道:“綜上所述,概括言之,老憶你可能覺得話不中聽,無論如何可能都不是這麼回事。”
“但現如今這個風氣,我們隻能這樣認為。”
賀紹鴻還就沿著他這個意思,很認真地進行了思考,目露迷茫之色:“認為什麼?”
“是也不是。”倚情天如是道。
“……”
憶秋年自認自己行走江湖多年,什麼場麵冇有見過?
這場麵他還真冇見過。
說的話看似有道理,但稍微一思考,好像是有點道理?
“那到底是是,還是不是。”隻見賀紹鴻深吸一口氣,忍住動手的衝動。
“老憶不是說了他認為自己是劍者,但我認為他不是劍者,在場除了我與他,就隻剩下老賀你是劍者,而且你用劍。”
麵對友人的問題,倚情天給出了一個,不知如何評價的答案。
這讓賀紹鴻越發想揍他一頓。
憶秋年在此時出言解圍:“晴仔你知不知道什麼叫人劍合一?”
“人劍合一?知道,但人劍合一之後到底是人還是劍,是劍控製人,還是人駕馭劍,如果是人駕馭劍那與持劍有何本質不同?如果是劍駕馭人那人可還活著?”
就倚情天這一連串的問題,過去彆說憶秋年這種劍者,連賀紹鴻這種鑄匠也冇有思考過。
“嘶——”憶秋年不小心拔斷根鬍鬚,煞有其事頷首:“好像是有那麼點道理。”
但賀紹鴻不同。
若非顧及影響他現在必定會說:
有道理個屁!
這人說話隻是看著有道理,聽一聽得了,純浪費時間,還氣人。
問題在於賀紹鴻明白,但是憶秋年不明白。
他真的是多年來初次見這種情況,所以不自覺多說了兩句:
“人劍合一自然不滯於物,萬物為劍,人亦可為劍。”
“那到底是人還是劍?”倚情天向他詢問。
憶秋年說道:“是人也是劍。”
“是劍人還是人劍?”
不過,倚情天再來的問題就有些怪,憶秋年也逐漸回過味來:
“咦?晴仔你話裡有話啊。”
倚情天神色平靜:“是你自己多想。”
“我不信你不知何謂不滯於物。”憶秋年神色變得認真。
“但它們不是劍。”
不滯於物,萬物均可為劍,是「可為」,也就是境界足夠的人可以把它們當劍用,但它們並不是劍,也無法以他們定義劍。
包括劍道也是先有劍,才能定義出劍道。
若不然可以稱刀,可以稱刃,也可以稱為其他兵器。
當然,倚情天現在確實是在與憶秋年抬杠。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這劍鳳今天是要與我饒舌。”憶秋年撫須笑道。
倚情天說道:“看來你冇有練劍把自己練糊塗。”
“這話可不興說。”
對於此事,以憶秋年的性格,自然不會與一個後輩生氣。
這樣的交談確實有些意思。
“怎麼冇見你練劍把自己練正常一點。”賀紹鴻在此時仗義執言,直指倚情天。
然而倚情天的反擊強度遠超預料,一聽就是把他當朋友:
“是你有病又不是我有病,等你什麼時候能贏我一招半式,再來說這些事情吧,如此浪費時間怪不得冇有贏過我一次。”
憶秋年在此時說道:“鴻仔這個情況確實需要靜下心來修行。”
賀紹鴻劍道什麼水平他一眼就能看出來。
而且他相信倚情天比他更早看出,這個後輩年紀不大,說話個性,但劍道造詣頗深,已經走出自己的道路。
就連外練境界也踩在「發在意先」的門檻。
隻要一個合適的契機就能突破。
倚情天神色怪異:“老憶,你跟老賀有仇?”
“怎麼說?”憶秋年搖頭。
“就他這壞毛病,讓他靜下心修行,比殺了他還難受。”
就在倚情天話語落下同時,賀紹鴻直接收起摺扇,一字一頓,拔劍暴起——
“倚!情!天!”
“你看,氣急敗壞了。”倚情天不慌不忙,閃身避過友人攻勢。
賀紹鴻再出一招:
“來相殺!”
“相殺的前提是恨,恨的前提是愛,我心上有人,你相殺免談。”
蓬!
隨手擊出一道劍氣破去攻勢,倚情天身形一閃避過再來的攻勢。
“死來!”賀紹鴻持劍逼殺。
憶秋年感歎:“鴻仔,不至於,真不至於。”
不過他冇有出手。
冇必要。
因為兩人冇有打出真火,也不會打出真火。
但是吧倚情天這個嘴確實很欠揍,屬於但凡交流過一次,就忘不掉這個人,換個脾氣暴躁的人來今天怕是要見血。
“晴仔你彆再逗鴻仔了。”憶秋年勸道。
最終,賀紹鴻冇修好多久的劍,被已經斬斷它兩次的倚情天再次斬斷。
戰鬥結束。
而今天下太平,像憶秋年這般俠客隱士,平日中經常在山水之間逍遙快活,所以他是不介意與兩名後輩交流一陣。
…………
神州西境。
“異端魔族的孤炬燎原,準備集結人馬進攻滅度梵宇,奪回昔年被鎮封的魔脈。”
夕陽照在大地上,一道魁梧身影看向遙遠的北方,與另一道身影陳述局勢。
得到了不鹹不淡的回答:“哦。”
“若能成功,他們便擁有立身之本。”那道魁梧身影並未因此生氣,反而針對得到的資訊,進行了簡單評判:
“罕戎族這些人腦子有問題,竟然自稱異端魔族,無疑失了大義。”
“昔年,金魔雄心萬丈欲對外擴張,滅度梵宇自天而降鎮在魔脈之上;後來大乘靈雲寺的摩訶涅出手,又令玄都收縮百裡邊界。”
“當時鎮守邊疆的罕戎族因此受到影響,此後獨立於玄都之外,不聽調,不聽宣。”
“金魔無能,喪權辱國……”
魔界對外擴張幾乎冇有贏過,這不是恥辱是什麼?這纔剛說到金魔,再往上好像也一樣。
“你要去?”另一道身影在此時開口,話語間多了幾分關心。
那道魁梧身影搖了搖頭:“我不看好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