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外風雲再起,夏戡玄與藺天刑是截然不同的風格,腳踏玲瓏飛步,招出百錦隨手,並未召出兵器而是選擇進行近身纏鬥。
軒轅皇朝高層都知道蒼皇極其擅長近身戰。
眾所周知,知道不等於要避讓。
夏戡玄這人其實挺頭鐵,隻是平常人看不到他這一麵,正常見麵都困難遑論見他動手。
退一萬步講,平常與人動手,因為實力相差太大,一兩招就能將人拿下,毫無懸念,也就看不到更多東西。
招出意先,招至意繼,快至極快,無需反應、無需思索,奇招妙式迭連而出。
這位儒聖明德主事,軒轅皇朝禮部執首,確實是深藏不露。
外練境界已然達到發在意先。
然而。
砰!砰!砰!
拳掌交接,肢體碰撞,攻敵之將發,先敵之未出,萬般力量皆掌握自如,隨心所欲,姬青陽拆招破式儘顯從容。
蒼皇的「斂化歸空」在未曾親身體驗時,大多數人會將之當做傳聞。
蓬!
千招拆過,夏戡玄被一掌拍中胸口,迫退百餘丈。
“呼——”
一口濁氣撥出,翻騰的氣血被運功撫平。
“接下來還請帝君注意。”
語落,一支兼具典雅中正之長劍化現,以赤金二色為主要色彩,鑲有寶石,劍格兩端各墜有一條赤色流蘇,足可見其華麗儒風。
正是夏戡玄之佩劍——靈霄燭幽。
錚!
再聞鏗鏘箏鳴迴盪天地,一張暗紅古琴落在夏戡玄身前,琴身古樸,同樣墜數條赤色流蘇。
正是夏戡玄之佩琴——靈霄獨幽。
劍膽琴心,元聖一脈最為正常的儒者,據蒼皇瞭解,恐怕確實非夏主事莫屬,尹瀟深還是差了點意思。
雖然處於下風,且知曉自己會敗,但換招前仍舊出言提醒。
“哈。”姬青陽聞言輕笑,隨手一招,先聞一聲嘹亮鳳鳴。
旋即便見一支長刀落在他掌中,是更在靈霄燭幽之上的華麗。
作為天之神器,鳴鴻刀對姬青陽最大的幫助便是,與人搭把手切磋時,能抽出正常兵器。
神鬥天宮上的刀煞,就連邪帝那種人都覺得十分邪門,熟人還能幫忙辯經,麵對不熟的人容易引發不必要的誤會。
軒轅戰旗,長兵器打短兵器,在招式比拚中純玩賴。
蒼皇持刀而立:“那便請執首先行出招。”
“請。”
提腳踢在靈霄獨幽琴尾,古琴旋空,夏戡玄左臂一翻,手掌回攏托住向下的琴首,琴尾則駕在肩上。
錚!
靈霄燭幽劍鋒一轉,凝元在琴絃上拂過,夏戡玄所創《春秋聖卷》絕式首現——
“明乘道聿儘太虛。”
知我罪我,其惟春秋,天長地久有時儘,吾道無悔亦無回。
天地並未展現出「書山學海」,隻有最純粹的劍意,一以貫之。
“好招。”
姬青陽讚歎之餘揚刀斬落,清風徐來,化作肅殺之氣,刀中庚金之力被凝成鋒芒。
“白帝金皇斬。”
刀鋒如裁紙刀般將時空切割,迎上撲麵而來的劍光,將之斬斷、殺滅,風浪從靜立之人身旁掠過,帶起衣袂翻飛。
一招畢。
劍鋒挑起琴絃,夏戡玄功體提運,第二招緊隨其後而出——
“風鳴天象怒雲揚。”
有至大、至剛、至中、至正之氣彙聚,萬籟同聲,風雲掃平,千裡浩風,正氣唯存。
“北帝伏魔印。”
卻見姬青陽撤刀換掌,五指叉開,紫微垣在掌中結成星圖,被橫推而出。
掌前空間在極度扭曲壓縮中,坍塌幻滅,與琴音交摧瞬間,令之化歸於無。
嗡——
夏戡玄肩膀一抖將靈霄獨幽推出,琴身迎上掌勁,發出陣陣悲鳴。
蓬!
無形氣勁穿越琴身透體而過,並未對夏戡玄與其佩琴造成實質傷害,足可見蒼皇對自身力量的掌握,已登峰造極,高無可高。
第三招,夏戡玄左腿抬起,大腿與小腿皆與地麵齊平,呈金雞獨立,穩穩接住落下的古琴。
右手執劍,左手撫弦,正是——
“鈞樂天傳·清鋒縱意·天琴·絕劍鳴!”
鈞樂者,天樂也,鈞樂天傳,人間何世,寄命清鋒,一縱胸中之意,援琴協和。
孤絕不可狀,清峻不可及,獨行未逾矩。
“白帝金皇斬。”
收掌換刀,相同招式展現出全新威能,庚金與辛金之力皆被運使,帶起天地肅革之風。
鐺!
斬落的刀鋒與音波碰撞,天地之肅革被輕描淡寫凝於刀中,金鐵激鳴聲迴盪,無形的音波頓時被同化成有形的金色弧刃,被一刀兩斷,跌落在地。
身形瞬間而動,緊隨其後的劍光亦化作錐形金雕被斬斷。
眼見淒豔刀鋒轉瞬遞至麵前,乍見夏戡玄左腿一振,將靈霄獨幽彈起。
錚!
琴絃緩衝、卸力,琴身撞上遞進去刀鋒,令其向上偏了一寸。
旋即,但見琴尾偏轉,徑自向姬青陽頭顱掄去。
砰!
抬起的手臂架住靈霄獨幽,鳴鴻刀那如赤玉般的刀身遞進,與夏戡玄擦肩而過,削斷一縷酒紅色髮絲,在半空中化作金絲,掉落在地。
鏘!
左臂控住古琴,右手手腕一翻以靈霄燭幽之劍格架住刀身,夏戡玄右足頓地,深不見底的裂縫自其足下向姬青陽散去。
砰!
姬青陽手臂外推,將靈霄獨幽強行迫退,一翻一轉,一掌蓋在夏戡玄胸口將人擊飛。
至於擴散至腳下的裂縫,在姬青陽邁步瞬間自兩旁合攏,像夏戡玄這樣琴劍同運,他也是第一次見。
連退百餘丈後,夏戡玄堪堪穩住身形,古琴被隨手收起。
“春秋聖卷·蒼天一筆越千陽。”
他抬起左手化劍指,運功拂過靈霄燭幽劍身,劍器映照出無窮無儘的光輝,聖劍挾儒門進取之勢,迎上攻來的蒼皇。
劍身如筆越蒼天,聖氣化墨淩千陽。
大音希聲,大象無形,兩道身影交錯而過。
少頃。
夏戡玄將靈霄燭幽收起,歎道:“帝君之修為果然深不可測。”
“隻是比眾人多走半步罷了。”姬青陽也將鳴鴻刀收起:“執首纔是深藏不露。”
“皇朝在帝君坐鎮,我自然難有機會出手。”
兩人轉身,麵對麵交談,夏戡玄的話語帶著幾分調侃,要夏主事與人開玩笑,讓人知道還以為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姬青陽也是半開玩笑道:“執首在怪我?”
“非也,刀劍入庫,馬放南山,對武者與百姓而言皆是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