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天下大同的理想不是壞事,如果將來我走上極端,那麼,這份責任便拜托給你,屆時請你成為最初的那個人,揭竿而起向我揮劍,同時將你的這份信念不斷傳承下去。”
“以此來喚醒世人對我的戒備以及質疑。”
“理,越辯越明,道,越辯越清。”
“你既然選擇了這條路,那麼,想來不介意再多份責任吧。”
本來隻是一場關於理想與信唸的交流,結果在一番談論之後,自己便被加了擔子,雖然還不知道這份重任何時纔會應現。
劍謫仙臉上露出無奈的笑容,歎了口氣:
“為何是我?”
“當今天下還有誰比你更合適嗎?”姬青陽照慣例以問題回答問題。
少年搖了搖頭,心結解開,退化的功體此時有恢複跡象。
元氣浩蕩間隻見容貌與衣著皆產生變化。
青年麵孔鄭重而堅定:“既然如此,仙宿必不負青陽兄所托。”
“哈。”姬青陽笑道:“你自去踐行與完善自己的道路,我的道路也在不斷完善,誰都不必有芥蒂,時間會證明所有的一切。”
多年後的天行客還在堅持他的道路,蒼皇也就熄了讓他改變的想法。
然後,以更加坦蕩的方式將分歧說開。
理想上自然是劍謫仙更理想,然而現實是姬青陽更加現實,為百姓帶來繁榮與和平,理想與現實在這樣的前提下互相印證。
任何人都不能要求彼此思想絕對同一,皇朝的存在也是大方向,很多事情要商量。
因此不僅要給人表達的自由,同時還要允許不同立場與思想的存在,且能正麵看待他們,而不是一個人決定所有的大小事務。
感歎過後,姬青陽拿出份卷宗遞給劍謫仙:
“這是我家老頭走之前留下的手劄,能對你再來的路有所幫助,切記,隻能作為參照,不可儘信,否則會直接將你陷進去。”
“這太過貴重……”天行客臉上浮現出錯愕。
然後,卷宗直接被塞到他懷中:
“讓你拿著你就拿著,若不能再進一步,你覺得自己有資格向我揮出那一劍?”
“多謝。”
如此情形,劍謫仙隻能躬身道謝,然後將卷宗小心收起。
因為兩人的實力差距確實巨大,天行客已經是不世出的絕代人傑,但是蒼皇更加恐怖,內修外證幾乎達到某個令人髮指的境界。
所以,無論以何種理由作為出發點,劍謫仙都必須在現有基礎再做精進。
隻有這樣他才能肩負起那份責任。
“你要發展你的靖玄之道,就必須有足夠的魄力與決心去做決斷,因為你不僅是發起人,還是一名領導者。”
姬青陽重新將目光投向遠方,出口的話語從容而自信:
“彆像戾禍他們一樣,慢我一步的次數多了之後,就不敢再與我正麵碰撞。”
“雖然以準備不足為藉口欺騙自己。”
“但事實是,他們胸中的銳氣在被消磨,等到它被消磨殆儘之後,他們再與我正麵廝殺將毫無勝算,最終也不過苟且偷生。”
“記住,胸中誌氣若是小了,就算天分再高也難有所成就。”
上一次說類似的話語,還是小弟年少時,蒼皇也未再將天行客當作可能的道敵,兩人之間也不會存在所謂道爭。
古人雲,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
今日之會,蒼皇再次展現出常人難以企及的胸襟與魄力。
“其實仙宿對青陽兄多有欽慕,始終未曾懷疑過自己所行的道路,並堅定不移走下去,連帶著思考方式也與尋常人不同,卻能團結到大多數人的支援與擁護。”
聽到這些話語,劍謫仙輕聲感歎:“哪怕其中有些環節仙宿無法認同,但神州蒼生確實迎來盛世。”
“麵對魔羅旱魃時你冇有退縮,麵對破壞神厄禍時你也冇有退縮,如今反倒退縮了?”
“未曾,隻是心有感慨。”
“昔日我雖然穩住太曦神照,但將來還是要像對破壞神厄禍那樣,將他徹底斬殺,你若有心屆時算你一個。”
雖然劍謫仙功體未複,但若不出意外,姬青陽是準備叫他打下一場誅神之戰。
當事人有些疑惑:“太曦神照?”
關於逆神七皇圖騰,姬青陽冇有再提,劍謫仙也冇有再問,因為香六牙跟他講過,但太曦神照的具體訊息他真不清楚。
事關蒼皇英名,很少有人會主動提起此事。
當然,這隻是一句玩笑話。
真正的原因是防止訊息擴散打草驚蛇,太曦神照畢竟有腦子,故而不能把人當傻子。
“是與破壞神厄禍立場相對魔神,掌握宇宙法準,可以將魔暗轉化為光明……”
屆時到一半時,姬青陽直接彈出一點靈光:
“算了,你自己看吧。”
資訊被整理出來免不了春秋筆法,但該劍謫仙知道的部分,冇有任何隱瞞,當事人在看過資訊後鄭重與姬青陽說道:
“屆時仙宿必不會缺席。”
此刻,劍謫仙就像是戲台上的老將軍,而在正事談完後就輪到——
“看你在尋我時,似有離意?”
滿打滿算也才甦醒四日,現在離開,確實顯得急了些。
在大多數時候劍謫仙亦雷厲風行:“此番除了與青陽兄一談之外,確實準備正式請辭。”
“軒轅皇朝確實不適合你,皇朝外,纔是屬於你的天地。”
…………
在與蒼皇一談後,解開心結、功體有所恢複的劍謫仙,帶著小弟月無缺離開軒轅城,臨走前還與長日錕鋙論過劍道。
不過兩人都冇有直接拔劍,故勝負未分,也未曾約定再戰。
皇朝並非冇有靖玄之道生存的土壤,兩條道路有一定共性,但雙方都有堅持。
劍謫仙前腳離開,後腳姬青陽就收到一封飛信。
一封十萬火急的飛信。
友人危矣!
在過去兩百八十載春秋,君軒轅雖然成功讓花宵朝霧有了身孕,但他與戾禍的鬥法卻冇有結果。
因為……
戾禍正式確定有另一個天地主宰存在。
猜測被驗證,他卻不打算引蛇出洞,而是乾脆嚴防死守。
原因其實也很簡單,不敢賭,穀神玄根可以有靈氣流失,但其本身絕不能有失,誰讓它是天地主宰唯一的命脈,故不能以其為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