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礎還算牢靠，不錯，但這劍譜寫的一塌糊塗。”長日錕鋙誇讚了一句後，直接銳評：“你的劍追求的究竟是純粹的快，還是與功體相契合的雪，亦或者閒逸之境。
基礎不錯，但隻有基礎不錯。
其他一塌糊塗。
等將這些想明白再想自己的劍境，否則隻是蹉跎歲月，不如不學，浪費時間。”
長日錕鋙並未因對方年少而口下留情，在他看來能學就學，不能學就彆學，如果連心性都不達標，那就是侮辱劍、侮辱劍道的三流劍者。
“道理差不多就是像劍宗所言，你要先明白自己的追求，才能進行下一步領悟，將重點放在技法的學習反而捨本逐末。”憶秋年說道：“待想通這一點之後你便可以劍立道，自身劍道便算登堂入室，用神朝的評價應該是「精通」。”
精通，按照神朝職業評級標準乃第三檔，一共有七檔。
不過通俗以劍入道與標準以劍入道有差異。
現在的霽無瑕尚不需要接觸、瞭解。
“多謝先生與前輩賜教。”
劍宗講話難聽，卻直剖關鍵，霽無瑕自然不會說自己冇錯，與人饒舌，她是稍微莽了點但不是傻子。
而憶秋年的補充解釋則為她點明前路。
修成先天得以明悟「真我」，可她心中確實還有迷茫，而且，不知迷茫從何處來。
“劍道是個很簡單的概念，無需想太多，亦無需想太雜。”長日錕鋙提醒道。
就在此時。
“……”
一道傳音送至，憶秋年愣了愣，說道：“無瑕，帝君讓你去趟昭明殿，他尋你有事。”
霽無瑕收起遞迴的書冊道：
“好，我這就去。”
待她離開，長日錕鋙看向憶秋年：“何事？”
“我也不清楚是何事。”
“他冇說？”
“冇有。”
“你看好的這名後輩還算不錯。”
“怎麼不當麵說？”
“冇必要。”
“後續之事就勞煩帝君吧，來，你我繼續下棋。”
霽無瑕的那本劍譜被長日錕鋙扣下，憶秋年回到座位，繼續方纔未完的棋局，兩人的棋藝其實都比較一般，但是，本質上是在論劍，所以棋本身與下棋的棋路不重要。
“稍後我把這份劍譜改一改，回頭你都給她做個參考。”長日錕鋙說道：“我的劍道，是我的劍道，不適合她，隻能看不能練。”
“嗯。”
劍宗無論是早年的劍道還是當下的劍道，都隻適合他自己，那是屬於他自己的領悟。
無論倚情天還是夝一行都走出了自己的路。
他那套教學方法，形式上不行，但核心有參考意義，稷下學宮這邊也有借鑒，雖然劍宗本人並未在學宮掛職。
…………
雖然通過自身努力已經修出劍意，但霽無瑕在正常情況下，仍舊有些想不通，自己越來越強的劍意究竟從何而來。
每次睡醒她都會發現自身劍意有增強，然而在睡夢中究竟發生什麼，她就不得而知。
邏輯不通，導致她在劍道的修行上出了一點小問題，所以纔去請教憶秋年，最後得到答案但要將之落實難度不低，不是聽到就能想通，也不是想通就能直接將問題解決，這個過程註定會十分漫長。
思索之餘霽無瑕已然來到昭明殿前。
“進來吧。”
待她進入殿內見到人，執弟子禮——
“見過先生，不知先生喚我前來所謂何事？”
姬青陽回道：“有件事需要向你求證。”
“何事？”
“你是否時常出現夜晚做夢，夢醒後記不清夢中發生什麼的情況？”
“回先生，不是時常，是幾乎每天。”雖然姬青陽的問題讓霽無瑕很意外，但對方既然主動提及此事，她經過考慮還是選擇如實告知。
姬青陽又問：“可有嘗試過解決？”
“試過，但失敗了。”
“不好奇我是自何處得知此事？”
“還請先生賜教。”
“雲中昶在第一節課後，與我講了此事，他同樣有在成就先天後每日入夢的異狀，但因為在元神上頗具天賦，所以纔在一次次入夢中將景象記錄下來。”
“雲中昶？他也是這般？”
話已至此，就算霽無瑕不擅長動腦，也該想明白其中必有隱情。
“他是魔佛波旬三體之一的轉世，在知曉這段過往後，他選擇繼續做自己，與魔佛波旬這個幕後黑手作鬥爭。”姬青陽不疾不徐解釋道。
霽無瑕聞言訝異道：“所以先生便以此找到了我？”
與此同時，一種無由來的慌亂自心底升起。
欲界之主魔佛波旬是大魔頭，而且是為禍百姓的大魔頭，自己怎有可能是其轉世？對勵誌行俠仗義的霽無瑕而言，天塌了，這毫無疑問是在否定自己的存在。
姬青陽回答：“算是吧。”
背後的理由當然不可能像說的這麼簡單，但有些話不能說。
簡而言之，就是姬青陽在合併同類項，將原本聯絡不深的事情合成一件，再著手處理時，就能一併解決。
霽無瑕還是不願意相信這一事實：
“這怎有可能？”
魔佛波旬無惡不作，人人喊打，自己怎麼可能是魔佛波旬轉世？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姬青陽眼見她狀態不對當即輕喝道：
“靜心。”
話語傳至耳中，令霽無瑕自心神即將失守的狀態迴轉，回神之後，她隻覺得後怕，但因為訊息太過震撼一時不知該從何說起：
“先生，我……”
見她如此，姬青陽並未直接出言寬慰，而是詢問：
“你覺得自己比雲中昶差嗎？”
霽無瑕回道：“他在劍上冇有贏過我。”
姬青陽這才與她說道：“既然如此，那他都能做到的事，你為何覺得自己做不到？”
“……”
作為當事人的霽無瑕聞言逐漸冷靜下來。
不如自己的人都能做到，自己做不到，豈不是說自己不如他？
不如一個幾乎冇有贏過自己的人？
丟人！
“除了你們，三體轉世的最後一人，正在靈雲學宮修學，其名幻夢光。”姬青陽不疾不徐說道：“一個人無法選擇自己的出身，卻可以選擇自己要走怎樣的道路。
你是選擇成為魔佛波旬？還是做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