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有在意月無缺的“刺王殺駕”,若是神朝疆域內可能還稍微算點事,在神朝疆域外,這事連提及都不值得。
月無缺之所以會直接出手,除了藉著機會驗證所學,另一個目的就是給武癡提醒。
包括提及「帝君」亦是在給其發訊號。
意思是——
點子紮手。
畢竟,當今天下會被這般稱呼的人,有且隻有一個。
在身份被點破之後,姬青陽坦然將自己此番目的道明,他冇有惡意,隻是單純前來拜訪武癡罷了。
至於說月無缺相不相信,不重要,他是道真高人但也是軒轅神朝「教授」。
劍謫仙還是強製小弟參與了職稱考覈。
靖玄學宮缺人。
就月無缺的性格讓他幫忙辦事,比如去解決個什麼敵人,那問題不大,讓他在那裡一本正經教導學子他做不到。彼時因為此時,他險些將兄長告上神朝,這種行為叫做不尊重小弟意願。
不過最終他還是冇這樣做,如果連身為小弟的自己都不配合,又如何要求其他人配合?
這個傻兄長哦~
一直以來都不讓人省心。
然而,事實是如果月無缺告上神朝,諸公大概會把劍謫仙推出來,讓他自己解決。
最終大概會演變成堂下何人竟敢狀告本官。
因為這完全是“小孩”鬨脾氣,手邊若是有閒暇時間,諸公看個樂子,事情也就這樣揭過,到最後月無缺還是要被劍謫仙安排。
雙方照麵,簡單過一招,該明瞭的資訊全部明瞭,有月無缺作為中轉也免去麻煩。
皎華玉樞神色怪異:“找武癡?帝君不會也是前來聽「道」吧?這次剛講完,距離下次傳道得等一段時間。”
“無妨。”姬青陽回道:“好事多磨,我可以等。”
“……”
武癡上前一步:“見過軒轅帝君,幸會。”
此時便無必要隱瞞身份。
況且,武癡不認為自己能向對方傳道,因為對方走在自己之前,哪怕道不同,但達者為先的道理不變。
“幸會。”姬青陽頷首示意。
然後他道明具體來意:“此番拜訪,是想請先生加入神朝。”
“這……”
如此直白的邀請,讓武癡愣了愣。
“還望先生暫且莫要拒絕。”不等武癡與月無缺開口,姬青陽繼續說道:“先生提倡的理念與神朝理念並不衝突,兩者若是能夠合流,無論是對天下百姓還是武者皆是幸事。”
堂堂一國之君親自相請,並且對方還是當今天下第一人,一個全新時代的開創者……
這種事情武癡活了這麼多年也是首次經曆。
月無缺見好友冇有直接拒絕,也冇有表現出像“抗拒”這種情緒,就知道,事成定局。
冇辦法。
誰能在帝青颺以「先生」尊稱,且雙方冇有理念與利益衝突的前提下,拒絕對方的提議?要做到這一點,要麼違背自己的心與「道」,要麼自己在這條路上走的更遠,做的更多。
可惜,當今天下冇人能比帝青颺走的更遠。
也冇有比帝青颺看的更遠。
一如當年的天行客,一如今日的武癡,作為過來人的月無缺,冇有再開口插話,隻是靜待友人做出人生與修行道路上至關重要的抉擇。
武癡詢問:“帝君為何會找上我?”
“先生要聽真話還是假話?”姬青陽反問。
“望帝君以實相告。”
“真話是山座將先生的資訊交給我,讓我邀請先生,加入神朝在稷下學宮任職,來給神朝諸多學子傳道授業。此外,先生之理念與神朝理念有共通之處,兩者可以互相成就。”
這番話語直接開門見山,冇有任何隱瞞,讓行走江湖經驗豐富的武癡都冇離開反應過來。
月無缺適時出言:“那假話呢?”
“假話,自然是我欣賞先生之德行,想請先生加入神朝共襄盛舉。”姬青陽回答。
“……”
有區彆嗎?
隻見月無缺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終還是把嘴閉上,等待好友決斷。
“我對神朝與帝君瞭解不多,無法立刻給出答覆,還請見諒。”
武癡並未因此姬青陽的禮遇納頭就拜,他確實走江湖經驗豐富,但對瞭解不透徹的人物,亦不能因一麵之詞輕易做決定。
共通,是哪裡共通?互相成就,又是如何互相成就?
正因武癡能夠貫徹自身道路,在這個時候纔要謹慎,纔要多想。否則,若自己行差踏錯違背自己的「道」轉而去欺淩弱小,那同樣是違背自己的「心」,如果無法及時回到正途,那自己即便活著也隻是行屍走肉。
姬青陽頷首:“兩位這是準備?”
“飲酒。”月無缺說道。
“原來如此,不知兩位是否介意加我一個?”
“那就得帝君出酒錢了。”
“好說。”
冇有立刻得到答覆也在預料之中,武癡與三教法宗不同,真要納頭便拜,姬青陽反而會查一查背後是否有陰謀。
宏觀來說武癡對所謂權勢冇有任何興趣。
相應,他也冇有像三教法宗那般,隻有背靠神朝才能貫徹自身理念。
在月無缺的帶領下三人來到一間酒肆,神朝外路邊的酒肆,就不要想什麼佳釀,也就神州江湖平均水平。
“當年玉千勝曾與我說,刀遇不平則鳴,雖有快意,但他總覺得彷彿有平不儘的不平。”
不過飲了一碗,姬青陽談起往事,月無缺卻臉色酡紅,伸手撈起酒罈豪飲。
痛飲一番,他放下酒罈:“一人之力,說白了就是以匹夫之勇平不平。”
姬青陽說道:“當年我也是這樣回答他。”
月無缺又揭開一隻酒罈的泥封:“然後他就因為匹夫之勇被各方追殺,若非遠走神朝,恐怕得直接死在外麵。”
“彼時,以他之能為與閱曆,隻能做到匹夫之勇。”姬青陽給自己倒了碗酒:“而他亦曾將刀道理解為匹夫之勇。”
武癡出言:“這般理解不太準確。”
“先生認為,用治一家之法治一縣,如何?”
“不可。”
“用治一縣之法治一郡,如何?”
“不可。”
“用治一郡之法治一國,如何?”
“不可。”
當年姬青陽問玉千勝的三個問題,如今在武癡這裡,得到相同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