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厲一刀斬落,那名女子像是受到驚嚇,下意識退了一步,險之又險避過致命一擊,風浪讓她的衣袂與髮絲稍顯淩亂。
“殺!”
持刀叛魔見狀震怒,第二刀緊隨其後劈落。
然而。
那名女子竟然又在毫厘之間避過殺招。
“呼——”
她輕吐了口氣,白皙的臉上亦因連續閃避有紅暈浮現,不等那麼叛魔出下一招,她說道:
“我不會死。”
“但你將永遠擁抱死亡,這樣的未來,對你來說應當是解脫吧。”
那名叛魔雙目猩紅,鼓動全身力量持刀向女子斬下,他隻覺得自己被弱者戲耍,必須將之頭顱與四肢砍下來才能雪恥。
“死!”
淩厲一刀向女子當頭劈落,這一次她並未再閃避,因為……
已經不需要了。
鐺!
一股無形的力量出現在兩人之間,闊刃刀斬在無形氣牆上,當場被崩斷。
隨後,沛然宏力向那叛魔傾覆而回。
砰!
黑影倒飛而出,自毛孔中湧出的鮮血在半空中炸成血霧。
“是誰?!竟敢插手叛魔之事!”
跌在地上的叛魔踉蹌站起,多年來叛魔族縱橫冥河流域,除了麵對金樹族,大多數時候都是他們去淩虐其他生命,哪裡會像今日這般被人隨意戲耍。
就在此時,清亮醇厚的聲音傳來——
“回去給類神嫄傳句話,就說:安分些。”
叛魔驚駭之際循著聲音望去,隻見一道頎長身影閒庭信步走來,就算相隔百裡,其麵容與話語亦深深烙印在叛魔腦海中。
蓬!
然後,他就炸了,飄灑的血液散入天地,一道魔魂自地下遁走。
再一步踏出,身著星袍的青年出現在河岸。
“花凋族在三世花王戰死後幾近滅族,如今就算還有殘部,也不會留在此地,叛魔族雖然談不上強大卻也非是你能應對。”
方纔那道聲音響起,站在不遠處的女子耳尖動了動,內心平靜下來。
女子與青年見禮:“算雪見過先生,多謝先生出手相救。”
姬青陽重新打量了她一番:“若我冇有出現你豈不是會死在此地?”
“我是得到啟示纔會前來這裡,在變數發生之前,花凋族,應當與我有交集。在見到先生前我隻占算到會有貴人相助,無驚無險。”名為算雪的女子回答。
然而,姬青陽的回答卻是:“亦或許你原本該遇到的人不會是我。”
算雪從容說道:“此前我的占算結果從未出過差錯,既然在此地遇到先生,那麼先前卦象所指便隻會是先生。”
“哦?你的占算之術是學自何人?”姬青陽詢問道:“屬天算、神占、人卜、鬼問中那一派?”
“不知。”算雪輕輕搖頭,解釋道:“我生來便雙目失明,亦因此擁有獨特的預知能力,年少時曾意外獲得一組采磯石,若藉之占算,會比尋常占算之法更準確。”
姬青陽對此不意外:“你天賦不錯,運氣也不錯,古墓族特產的采磯石,很少流落在外。”
“古墓族?”
“生活在南境邊陲的一支小型部族,世代與飛棺族為敵,飼養鬼墓蝶製造采磯石,以其為箭簇射殺飛棺族。”
算雪微微欠身,執弟子禮:“敢問先生,鬼墓蝶是何物?”
“鬼墓蝶乃是一種以人死後的魂魄為食的異域奇種,常人觸之則有損神魂,具有盤踞墓地、終身不離的習性,其習性宛若守護墓址,故又名死貞蝶。在吸食死人魂魄後,鬼墓蝶吐出的涎會凝成結晶,名為采磯石。”
在坦然受了這一禮後姬青陽為她解釋,接著又做了補充——
“采磯石之中蘊藏有特殊靈性,就算是製造它們的古墓族,除了製造箭簇,亦隻能以吞服的手段粗淺利用靈能。”
女子致謝道:“多謝先生解惑。”
姬青陽又做了提醒:“要以其起卦至少要九枚作為算籌。”
算雪有些好奇:“先生也擁有這種奇物?”
“無。”
“先生見過?”
“無。”姬青陽回答道:“不過是臨時占算到的資訊罷了。”
這就有些超出算雪對「占算」的理解,她臉上閃過一抹訝異:
“占算之術連此事都能做到?”
“我可以直接看到。”姬青陽平和道。
“?”
算雪的大腦出現一瞬宕機,什麼叫可以直接看到?是她理解的那個「看到」嗎?
姬青陽為她做瞭解釋:“於我而言,此事就如同掌上觀紋,非常容易。”
聽到回答後算雪又出言請教:“那先生如今豈不是能將天法地道儘收眼中?”
“嗯。”
“想要達到這樣的境界,我還有很長很長的路需要走。”
“若是沿著你現在的道路繼續走下去,你在此道之造詣不會差,但與生俱來的優勢,亦可能為你招來意料之外的殺身之禍。”
姬青陽前來冥界自然是不信任魔佛波旬,所以親自來看看,給暗中潛藏的勢力提個醒,省得他們認為自己老大天老二,腦子想不開揮軍神州發動戰爭。
魔界方麵有聖母壓著不會太過分,加上前兩次金魔想要東出,一次遇到滅度梵宇,另一次遇到摩訶涅。
相較而言魔界是會謹慎些,再加上一些不可避免的內部鬥爭拖延。
魔界內鬥的烈度甚至還在道門之上。
聯合外人做掉對頭,聯合外人做掉上司,聯合外人做掉自己的得力乾將,聯合外人鎮壓內部叛亂,對外戰爭可以輸,內部敵人必須死。縱觀魔界曆史,不說是家常便飯卻也冇有差太多。
冥界天嶽因為理念與構建的問題,比冥界其他勢力內部更團結。
可惜身為一把手的天嶽聖主,誌大才疏,剛愎自用,他若是腦子一熱,不選擇奪舍臥底而選擇直接入侵神州的概率明顯更高。
因為冥界天嶽最重要的鬼陽六斬刈在早些年就已經誕生。
無論是天嶽聖主,亦或者四無君,都將鬼陽刀作為可以決定勝負的底牌,先聯合宇外者再聯合魔佛波旬,也符合冥界天嶽的訴求,除非他們放棄天嶽建立以來的宗旨,自毀根基轉行,否則許多事情隻是延遲而不是不會發生。
以兩人的自負程度遲早把他們自己給坑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