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佛波旬已經能夠確定,在陰陽裂界攪動局勢的魔始並不是姬青陽,但他絕對與軒轅神朝脫不了乾係,否則蒼皇不會來的這麼快。
但都無所謂了。
人已經抵達陰陽裂界再說什麼都是廢言。
“久見了,魔佛波旬。”
站在陽禽天堂鳥背上的姬青陽回道:“能夠被絆在宇外異境,你還真是越活越回去。”
因為另一個時空的陰陽裂界被黑暗迴環提前動手收割,導致姬青陽對它的瞭解有限,彼時連一點有用的資訊都冇有給他留下。
死神對陰陽裂界的瞭解甚至不如姬青陽。
好在這不是問題。
“哼!”魔佛波旬冷哼一聲:“若是它當真有那般不堪,你又何必親自走這一趟?說到底,定是此地有你在意的事物。”
因先前交手紊亂的內息終被神通撫平,頓見魔佛波旬目光一凜,悍然主動出擊。
唯識劍意!
一念動,乍見億萬劍光憑空而現,彼此之間各不相同,皆存在細微差異,宛若流星墜落直指站在神禽背上的身影。
姬青陽見狀右手抬起按下,刀兵煞氣與帝皇之氣在掌中運轉,神魔歸一,混為太極。
空間隨太極運轉坍縮,疾射而來的劍光皆被拉入神魔太極,被其分解、煉化,漫天璀璨劍光儘冇。
魔佛波旬起手第一招就這樣被蒼皇化去。
北帝伏魔印。
不等他重整攻勢,姬青陽攻勢一轉,覆下的手掌中周天星鬥依玄機輪轉,每一顆星辰都是一式武學,向陰陽裂界深處傾覆而下。
源無界內,原本端坐的魔佛波旬起身,六臂同時探出。
四大皆凶!
天之凶、地之凶、人之凶、我之凶;
地、火、水、風;
堅性、濕性、暖性、動性。
驟見極致凶念將地火水風逆轉,從根本上將天地摧毀,將天地中的人與我摧毀,迎上自天覆下的北帝伏魔印。
雙招相對,如水火激衝,直接將陰陽裂界撕裂開來。
無需姬青陽吩咐,妙始劫與陽禽天堂鳥在同一時間動手,將不斷震盪的天地穩住,兩者之分工亦極為明確。
妙始劫要看住潛藏在這座境界的兩尊魔神。
定住天地的重任由陽禽天堂鳥肩負。
魔佛波旬伸手化出波旬法劍,萬般雜念在劍上彙聚,頓見迷障聚攏昇華,滾滾紅塵斬出。
如是我斬!
淩厲一劍如夢似幻,璀璨劍光中,映照出種種顛倒迷離,似要斬入姬青陽之心神,將其心境打落。
姬青陽化指成劍隨手一劃。
化生玄功。
來自「無間」的力量將劍光中的靈性消化。
雜念?紅塵?在失去載體後,隻會如當下這般煙消雲散。
親眼見證魔佛波旬進境,蒼皇讚歎道:“不差,看來這段時間,你並未荒廢。”
比起那些魔暗魔神姬青陽還是更喜歡與魔佛波旬交手,他迫於壓力會不斷進步,而不是翻來覆去隻有那幾招。
“你也不差!”
魔佛波旬在氣勢上絲毫不落下風,哪怕連續數招皆未建功,魔羅經幢化現,魔佛波旬自源無界騰起。
“九空無界!”
虛空、陰空、晝空、宵空、陽空、色空、日空、月空、時空,萬物歸空,卻非「空無」,而是無窮無儘的穢惡與腐朽,演化出的發自內心的森冷與空虛。
天地之間的紅塵與罪業被魔佛波旬挪移,引導,跨越時間與空間,殺向姬青陽。
“萬邪浮生!”
魔羅經幢轉動,一道又一道如幻似真的身影被分化而出,無窮無儘,鋪天蓋地。
他們之中有遊俠武者,有農夫獵戶,也有商賈攤販、文人墨客、衙役走卒、牙婆婦人、頑童稚兒、僧侶道人……
無論男女老幼、貧賤富貴全部包羅其中,無論他們之身份來曆究竟如何,此刻都滿懷怨恨衝向姬青陽,撕破偽善的麵紗,將內心最原始最野蠻最醜陋的一麵,肆意宣泄出來。
一幕又一幕匪夷所思,卻又理所當然的畫麵呈現,充滿仇怨與無奈。
這便是紅塵,這便是苦海,被魔佛波旬以兩式神通演化,衝擊蒼皇之心境。
嘩啦啦——
姬青陽一步邁出,自天青神禽背上離開,周天星鬥似被他從穹頂抓曳下來,化作一杆戰旗。
接著,紫微帝闕斬落。
鐺!
每一個向姬青陽撲上的蒼生背後,都隱藏了一道淩厲劍氣,道韻、姿態各不相同,或迅捷如流星閃電,或飄逸如天邊浮雲,或剛猛如石破天驚,窮儘變化,瞬間千相。
無數力道互相激盪,交乘下產生了不可思議的偉力。
然而——
無用!
姬青陽對魔佛波旬演化的景象視若無物,紫微帝闕一旋一動,擋下諸般攻勢,向他衝殺而來的那些身影尚未靠近,便被無儔威勢破滅。
“道衝,而用之或不盈。淵兮,似萬物之宗。”
大道沖虛,寰宇乾坤黯然失色,辰宿易道隨斬落的戰旗徐徐運轉,一切都失去意義,凝滯在半空自行潰散。
萬邪浮生,破!
九空無界,破!
在那瞬間除了妙始劫,其他人包括魔佛波旬皆被凝滯,一瞬過後,除了方纔所出招式被化於無形外並未再有其他影響。若大道無形無跡,無可捉摸。
魔佛波旬四臂各自結法印,波旬法劍與魔羅經幢同時被揮動,諸行無常,是生滅法,欲界之主六式同出彙成至強一招。
“輪轉六道!”
晦暗瀆染天地,琉璃光輝中映照出蒼生輪迴之景,即使死亡,也無法逃離這片苦海,隻能苦苦掙紮,永生永世不得解脫,直擊人心的道韻合於至極之招中。
他雖訝異姬青陽之能為的強大,卻亦在藉助這份強大,來磨礪自身。
出招同時,魔佛波旬亦在觀想「諸天」,將戰線前被震懾的欲界部眾收走,而姬青陽亦任由他分心。
這些部眾不重要,就算今日將他們斬殺,魔佛波旬未嘗不能重新將他們觀想出來。
因此。
“開——!”
姬青陽並未再以神通應對,玄穹八素上皇道炁纏繞在紫微帝闕,在輕叱中斬下。
毫不花哨,亦無任何修飾,槍鋒所至之處一切皆如雪消融,化作最純粹的元氣迴歸天地,魔佛波旬至極之招刹那被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