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逍遙想的大動作,無非是軒轅皇朝內部準備組織活動,讓三教各派皆參與其中,畢竟有法藏論道這個先例存在。
或者準備編撰新一版教材,需要三教幫忙。
亦或者……
有什麼事要三教配合。
結果,事實上,確實需要三教參與、幫忙以及配合,但實行的卻是「棄教存法」。
簡單來說,就是在形式上把三教給滅掉。
從「精神」上消滅暫時不提。
另外三教隻是代表,連他們都配合,更小的那些宗派就更無需多言。
包括未來皇朝一統天下時,易天玄教也要按照律法,改成學宮,各堂口該合併的合併,該取締的取締。
有些在皇朝外冇有人管的事情,在軒轅皇朝犯法。
玉逍遙對此事從不排斥。
可他確實冇有想到皇朝這次會玩這麼大。
在與一步蓮華和意琦行說明之前,玉逍遙出於謹慎,在房間內佈下一層層結界,甚至啟用屬於自己的那方「郡王金印」,通過借力的手段暫時遮蔽天機。
待所有準備到位,他纔敢與兩位好友將內情說明。
聽玉逍遙開口講話之前,一步蓮華與意琦行看到他的行為,還有些不理解,但也冇有阻止他這樣做。
而在第一句話落下時,兩人幾乎在同一時間出手,在原有基礎各自加了一層結界。
隨後,才放心繼續聽玉逍遙講。
“呼——”
一步蓮華撥出一口濁氣。
就算以他之心境,在聽完後亦被深深震撼。
棄教存法。
佛門中人對此事瞭解更深刻,魔佛波旬當年辯法便是因此敗給九界佛皇,可這樣的成功其他人無法模仿,隻提出主張但境界不夠,不僅無法獲勝還會被魔佛波旬洗腦。
而且,在法藏論道由九界佛皇提出,與軒轅皇朝想要踐行,不是一回事。
——那能一樣嗎?
九界佛皇提出「棄教存法」那是大德高僧。
軒轅皇朝想要踐行,是開啟末法時代。
當然,並不是一步蓮華心中這樣想,過去這些年他在易天玄教可冇有白待,在自渡與渡眾生之間找到了平衡。
他隻是易地而處,站在部分佛門勢力以及佛門中人的角度,對此事進行了分析。
問題的關鍵在於軒轅皇朝真正渡眾生出苦海。
那阻止此事者究竟是佛門修者還是波旬?
修者是以佛門為本位?
還是以眾生為本位?
意琦行詢問道:“還打嗎?”
他生在戰雲界長在軒轅皇城,對三教不三教冇什麼感想,如果雙方產生衝突,以他的性格自然是站自家姐夫這邊。
所謂「棄教存法」意琦行當然知曉含義。
那又如何?
一步蓮華亦看向玉逍遙。
“大方向不變,但需要多做幾個預案。信中冇有說明推行改革的具體時間。”玉逍遙壓下自心底升起的躁動:“我們同樣無法確定,會在何時與萬聖岩正式爆發衝突。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萬聖岩與軒轅皇朝之間的衝突,必然要勝過與易天玄教的衝突。
想要和平解決,基本不可能,反而在雙方發生衝突後我方還得組織人手,去救火,去讓萬聖岩治下百姓倖免於難。
說到底,在我方預案中死戰是最終選擇。
但皇朝的棄教存法,起手就是道爭,就是最為激烈、最為無可調和的矛盾。”
玉逍遙給長輩發信是想找點底氣,一封回信直接給他底氣整冇了,易天玄教的預案已經足夠極端,與軒轅皇朝相較卻如同兒戲。
因為「棄教存法」並不是針對萬聖岩,軒轅皇朝下轄的三教等宗派,以及皇朝外的三教等宗派皆被囊括,萬聖岩隻是區域性戰場,還是一個不那麼強的區域性戰場。
“如今易天玄教更像被裹挾。”一步蓮華道出自己的判斷:“無法脫身。”
“我們畢竟已經完成了這麼多事情,就算現在著手遷移百姓,也需要重新開辟堂口,然後捲入另一方勢力與皇朝的鬥爭。”
玉逍遙感歎道:“我們終究無法對這些事視而不見。”
“……”意琦行沉默不言。
他的情況跟屋內另外兩人完全不一樣。
一步蓮華首先關心:“要提前準備資源嗎?”
“風雨飄搖,確實會受到不小影響,看來我得揭張底牌了。”玉逍遙無奈道。
意琦行淡然開口:“你還有底牌?”
玉逍遙見狀,傲然道:“我再怎麼說都有自己的封地。”
意琦行道:“與你的底牌有關係?”
“天機不可泄露。”
玉逍遙乾脆利落回答:“問題不大,大不了去海市龍燈找人幫忙。”
“……”意琦行果斷放棄繼續詢問,反正他不是教主,不用他來操心這些事,就玉逍遙這樣子估計胸有成竹。
一步蓮華道:“看來教主是準備動用深層的身份了。”
“你們等我的好訊息就是了。”
直到最後,玉逍遙都冇有揭開答案,過往他不曾動用「窮桑郡王」的許可權,雖然使用了人脈以及小金庫。
換個角度來看,如果“創業”失敗,玉逍遙就隻能回去軒轅皇朝治理封地。
但,他不想失敗。
易天玄教一旦失敗會有無數人被波及。
…………
萬壑樹參天,千山響杜鵑。孤燈寒照雨,濕竹暗浮煙。
夜雨瀟瀟,一葉扁舟沿江而下,一道身影坐在船中,蓑衣披身,鬥笠掩麵,手指輕叩船沿與雨聲伴奏,悠揚詩聲迴盪——
“水天空闊,遺恨東風,思卻濤生雲滅,滌盪世塵;
長鋏鳴鞘,夜雨聽窗,偏信江海餘生,歌舒聞音。”
此時,隻見一道身影踏將而來,臉上扣有一張麵具,腰後懸有連鞘長劍,身著麻衣,白髮在風中蕩起弧度,飄落的雨滴未能打在他身上。
玉逍遙率先開口:“多年不見你還是如此。”
“浪塵夜雨成員向來如此。”坐在船中的女子打趣道:“多年未見,郡王竟落魄至此。”
“是啊,連衣服都賣了,就這都還有巨大的窟窿冇能補上,所以才找你幫忙。好友啊,你可千萬不能見死不救。”
玉逍遙之態度極為熟稔,完全不曾客氣,船上女子聽到這番話險些氣笑。
“這話郡王說出來自己相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