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纔身中天極聖光，被予一人斬殺、煉化的那一身，便是昔日萬裡狂沙戰後那身；而彼時被重創那一身，先後參與過示流島、六珩溟嶽以及萬裡狂沙的戰鬥，包括誅殺魔佛波旬並對嗜血族施加詛咒。”
姬青陽笑道：“所以，除去當下這一身，予一人尚有一身可以全盛之姿作戰。”
黑暗時主眯了眯眼：“果然是四身而非三身麼。”
“你一直在通過兌子試探予一人之虛實，可惜你不瞭解地紀，對你而言是試探，對予一人而言每場戰鬥都能獲得不少資糧。”姬青陽說了巨很氣人的話——
“以至於功體難以壓製，竟提前突破，將來還要廢掉重修。”
隻是，對姬青陽來說重修是可以預見之事。
地紀的修行體係改革亦落在他身上，先天玄黃不滅體，固然強大，卻有些不合時宜，故而在必要之時必須要做出改變。
不僅如此，身為蒼皇，姬青陽有一份必須要擔起的責任。
除非他放棄前人無數年的智慧，放棄一代又一代人積累的經驗，一個人從無到有，構建起一個全新的文明，消耗無數年的時間來逐漸完善這條道路，因為這條路隻有一個人，哪怕進行推行都冇有競爭力。
如果隻追求個人的強大，那姬青陽就沿著麵前產生的路走下去也無妨。
但他不會，不能。
這先天玄黃不滅體將來要麼廢掉，要麼將它從修行體係摘出，像玉冰瑩的九容體，以及獨千秋的「苦境荒古聖體」那樣，作為一種體質。
姬青陽需要探索天界生靈奧秘，所以他自己斬殺了自己、煉化了自己，正因如此，在數量足夠多且質量足夠硬的資糧推動下，《形墳》最後一境再難壓製。
至此，兩條道路出現在姬青陽麵前，他為了地紀捨棄其中一條。
那兩行清淚亦是姬青陽今生第一次流淚，是對另一條路的告彆。
如果冇有修行體係改革方案，那沿著它走下去自是無妨，但是方案既然提出，蒼皇就必須對它負責。
像姬青陽這般輕描淡寫說出自廢功體，黑暗時主自誕生以來，隻見過這一個。
他心中無法理解。
此刻，亦冇有時間讓他去瞭解。
黑暗時主詢問：“那蒼皇認為，黑暗迴環還有勝算嗎？”
“有。”姬青陽看向魔劍創世：“若是你將劍換成鐘，能多一成勝算。”
黑暗時主聞言，蹙眉道：“僅有一成？”
“就你我這般境界，一絲提升都可能決定一場戰鬥的勝負，遑論一成。”姬青陽在適應功體之餘，給出了答案。
黑暗時主道：“也對，但我不會後悔。”
姬青陽見狀與他說道：“你若後悔，勝算會再降低三成。”
“你我之間，是最為純粹的道爭。我曾考慮過是否要放棄一切離開此界，待積累到足夠的力量後，再與你一分高下。”黑暗時主並未向姬青陽發起攻勢：“但我放棄了，因為我無法保證自己能夠東山再起，無法保證多年之後，自己與你的差距還會是今日這般。”
“事實上，直到當下這一刻，與予一人為敵隻有第一名見麵，勝算最高。”姬青陽回答。
“為自身信念而死，為求道而亡，算是一種高尚的死法吧。”
黑暗時主手指撫過魔劍創世之劍身，似在與蒼皇分說，又似在與自己對話。
“高尚與否暫且不論。至少，死而無憾。”
尾音未落，隻見蒼皇一步邁出，直接出現在黑暗時主麵前，紫微帝闕掃落。
鐺！
“歲月更迭！”
魔劍創世擋下槍鋒，黑暗時主抬手，萬千時光碎片翻飛，如花雨一般將兩人籠罩，所至之處連天地都在老化。
姬青陽臉上笑意不減，在其臨身瞬間，紫微帝闕下壓，所有時光碎片凝滯，停在那裡，刀兵煞氣席捲而出，破滅萬道的偉力擴散，無數時光碎片頓如灰燼般飄散。
“亙古匆匆！”
黑暗時主目光一凝，他能清晰感應到，雙方之間的差距進一步擴大。
就這還是他為自己煉成完美之軀，否則差距隻會更大，而「天機」帶來的輔助，此刻幾乎聊勝於無。
手掌劃動，單手結印，繁雜深奧的手印調動大道，似脫離時間的限製，向姬青陽蓋下。
掌中似有時間長河結成迴環，浪濤聲在天地間迴盪，要令人之元神腐朽，闡述著時代的更迭與古史的變遷。
相較上次交手，黑暗時主在宙道又有精進。
姬青陽同樣探出手掌，刀兵煞氣與帝皇之氣在掌中運轉，神魔歸一，混為太極。
兩股強大力量隨手掌碰撞而碰撞，神魔易與宙道神通交鋒，大地劇烈震盪，物質與能量在這一刻皆失去存在的意義，化灰飄散，又在半空中湮滅。
空間在淡化，歲月在遠去，虛空都在更迭。
轟！
黑暗時主被擊飛出去。
“你的道不夠高，隻要能與予一人的辰宿易道並駕齊驅，此招打實，最差也是兩敗俱傷。可惜你連與予一人並駕齊驅都做不到。”
姬青陽話語中帶著惋惜：“予一人太強，強到無人能在相同境界，讓予一人感受到危機。”
…………
轟！
“修羅淨業！”
三眼六臂的修羅之相手持佛牒，其餘直接攝業火為刀，與梵天配合，直麵原龍紫澤。
一刀七殺，刀光淒厲，赤色刀氣隔空疾斬向紫澤。
隻見三十五道刀光交疊斬下，強行將護身龍靈剖開，佛牒一送，梵天雙手各作不動劍印，結成「成就一切明印」。
聖器隨菩薩印第十式而出。
“蓮法靈光照大千！”
招出，有超然佛性自其中展現，善者中招不傷，心中頓生明悟；惡者麵對此招，則要經受形神俱滅、四大皆空。
縱是妖漫地獄之龍神，麵對相同境界的至極攻勢，亦見支絀。
隻見他放棄人形，長喝一聲，重新化作紫金神龍直衝雲霄。
鏘！
佛牒破開逆鱗刺入龍身，紫澤厲聲長嘯。
卻見百世經綸功體一運易相化龍，大威天龍飛騰上空，與紫金神龍交戰。
在死穴被洞穿一處的前提下，紫澤出招愈發凶狂，一頁書亦與先前不同，展現出更為剛猛強勁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