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者袈裟如血,長髮如雪,劍眉星目,不見殺性,持一支長杆劍槍。
羅渡無儘意以玄色為底,赤紅點綴,如黑血無儘,赤血新滴。
正是——大弑薩陀·劫伐真一!
姬青陽歎道:“又一個熟人,來送死嗎?”
“救命之恩,不得不報。”劫伐真一回道。
“修《三性歸一叩真妙典》,成就十方界海平等身,再創《界宇神擊》護道。”姬青陽直接道破大弑薩陀之根底,又道:“一招,你隻有一招的機會。”
“請。”
雖然不明白對方為何知曉自身根底,但劫伐真一之所以能活,便是因為黑暗迴環相助。
大弑薩陀早已隨大乘教覆滅而亡。
然而,多年之後,他被人複生,見證這個時代的最強者,並與之交手。哪怕再度身死,亦無悔這難得的經曆。
“劍·劫伐真一·一真法界!”
一,即無二;真,即不妄。交徹融攝,故稱法界。惟一真實,不可思議。
隻見羅渡無儘意劍出開界,虛幻的世界竟生轉虛成實之跡象,無儔壓力傾軋而下,隨劍鋒直指蒼皇。
“過時廢招。”
姬青陽揮動紫微帝闕:“諸天無道。”
刀兵煞氣纏在戰旗之上,純粹的破滅萬道之力洶湧而出,甫照麵,劫伐真一便覺眼前一黑。
視之不見,聽之不聞,目光與靈覺與之接觸刹那便被破滅。
有形,無形,此刻皆受到影響。
隨劍而出的一真法界,在戰旗下破滅,羅渡無儘意亦被紫微帝闕斬斷。
——!
連聲音傳播的介質亦被破滅,昔日看在妙始劫的麵子上,姬青陽出招有留手,隻是將劫伐真一重創。
而今兩人冇有任何關係,姬青陽出招亦不曾留手。
生死勝負,皆在一招之間判下。
“咳咳咳——”
姬青陽拄著戰旗咳血,對麵的劫伐真一,隻餘一具枯骨,元神、血肉皆消亡破滅。
重傷至此仍保留有如此戰力,蒼皇之能為令人心驚。
他本人對傷勢完全不在意,哪怕繼續著手煉化祖登龍之血肉,也壓製在某個區間,劇痛與無力感對蒼皇而言更多的還是懷念。
就算當年與太穹魔神在宇宙中鏖戰,實際上也冇打爽。
在承擔起責任之前,姬青陽前來這個時空的目的之一,就是戰個痛快、殺個痛快。這個目標反而容易達成。
他看向黑暗時主:“還安排了多少人,一併出來吧。”
黑暗時主始終關注著這片戰場。
他在分析蒼皇的武學神通以及戰鬥習慣,收穫不能說冇有,但與冇有也差不太多。
看不懂。
準確來說應該是看不太懂。
宙道與易道之間,隔著一座山。黑暗時主明白自己成也宙道敗也宙道,可冇辦法,他的出身是優勢也是限製。
彼端的黑暗時主語氣篤定:“你應該還有其他化身吧。”
姬青陽說道:“還是那句話,若是能將此身斬殺,予一人會感謝你。”
“那便繼續。”
派人送死對黑暗時主而言劃算嗎?
答案是很劃算。
誠然,蒼皇直接將黑暗迴環烙印打爆,導致他無法回收那些力量,但嚴格來說,隻是無法多回收一份力量。
客觀上,他們死亡仍舊會給他帶來裨益,這是客觀的宇宙規律。
而蒼皇每一次打爆迴環烙印,都能讓黑暗時主更直觀、確切瞭解他的力量,並以此為基礎進行分析。
“來!”
姬青陽朗聲喝道,霎時天降銀雪,雪中混雜著血腥味與寒梅香。
再聞——
“禦天命,四魌一統;聖道傳,主宰沉浮。”
來人穿帝袍,戴帝冕,手持一口長劍,劍上聖氣流轉。
重新翻閱自魔始處得到的資訊,姬青陽很快便得知來者是誰:“通名。”
“四魌共主·尚天縱!”身穿帝袍的中年回道。
“軒轅皇朝蒼皇,姬青陽。”姬青陽在對方通名後,亦主動通名,卻未直接與其動手:“你又是為何而來?難不成也是討要禦天龍神屍身?”
尚天縱話語中帶著不屑:“龍族?不過爬蟲而已。孤預設它誕生,隻是想看一看,龍族的極限究竟在何處。結果未等到孤前往收命,它便已死在你手中,爬蟲終究是爬蟲。”
姬青陽又問:“你來自悅神聖族?”
“孤乃是最初的禦聖主,亦是王者神力與號世聖劍的創造者。”尚天縱回答。
兩個時空的差異再一次直觀體現,亦或者是黑暗時主進行了乾涉,但其中產生的因果,絕對超乎想象。
姬青陽淡淡道:“你不該來此,這代表你無法活著離開。”
“在孤自皇陵複生的那一刻便發誓,此生絕不苟且。”尚天縱豪氣萬丈,大笑道:
“既然要與群雄爭霸,你這關遲早要過,避一世就會避萬世,一敗塗地。孤寧願死在衝鋒的過程中亦不願苟且偷生。”
多於他之選擇,蒼皇的評價是:“禦聖主確實是豪傑,惜哉。”
“來戰!”
尚天縱長嘯,持劍掠出,全然冇有避蒼皇鋒芒的意思,劍光滔滔,高聲而歌——
“舉頭西北浮雲,倚天萬裡須長劍。人言此地,夜深長見,鬥牛光焰。
我覺天高,沙冷血豔,月明星淡。待持劍與戰,千古興亡,兩世悲笑,風雷怒,君且看。”
悅神五式被尚天縱即興施展,逆亂玄黃、諧振天地、靈武滅生、神蕩濤歇、化亂清寧,五道劍光以其身為圓心輪轉,伴隨一聲昂喝,齊向姬青陽射去。
“英雄號世,群英逐鹿,堪誇處,劍決浮雲,轉戰三千血路。
孰敵?北辰高懸,戎旃三進,豪氣衝牛,一辟泉台幽府。”
姬青陽持戰旗邁步而出,朗聲大笑,紫微帝闕獵獵,諸天無道、諸天萬道,兩式神通被同時運使。
轟!
號世聖劍自前而後將姬青陽貫穿,尚天縱被斬去頭顱,身軀爆成一團血霧,散入黃沙。
蒼皇咳血,身上氣機紊亂,將號世聖劍自胸前拔出,注入刀兵煞氣看過相關資訊,將之拋至尚天縱掉下的頭顱旁側。
這位來自四魌界的初代禦聖主,有點東西但不多。
複生後驚覺後代勢微,直接大興戰事,重新將四魌界一統。但悅神聖族隻是因他而強,一旦他身亡,便會重新衰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