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帝如來變成鬼如來,姬青陽以刀兵煞氣注入佛刑禪那,便得到了前因後果。
平時,以帝如來如今修為能夠將之壓製,但三光儘掩,天地環境驟變,魔障叢生,使得鬼如來成功壓製帝如來。整個過程快到帝如來無法進行佈置,滌罪犀角之封印便被開啟,佛刑禪那反被鬼如來封印。
雲鼓雷峰遭此劫數,內外交迫之下頓時死傷慘重,無惑渡迷率人阻截鬼如來,戰死。
他本以為那是一個機會,是一個能扳倒帝如來的機會,利令智昏,做出錯誤判斷的代價,便是與其他人死在滌罪犀角之下。
最終光世大如帶領部分人撤出雷峰,發現鬼如來並未追來,妖魔鬼怪不敢犯境,所以選擇在雲鼓雷峰轄區搭建結界,收留周邊百姓,卻因為無惑渡迷行差踏錯,失去先機,再加上己方戰力有限,導致成果有限。
之後,號天窮率眾攻打雲鼓雷峰,卻因自己未轉化為嗜血族,鬼如來卻能享受時代紅利,一番大戰後雲鼓雷峰被斬去半截。
仇敵當麵,縱然身處劣勢號天窮亦未撤退。
他明白下次見麵自己勝算更低。
血戰最終結局,鬼如來被《滅幻神功》重創同時,完成了千罪祭血,滌罪犀角因此蛻變。
魔氣加身,如來終究成鬼,他並未再去理會其他事情,而是一邊療傷一邊與帝如來拉扯,一晃便是數十年。
直到今日遇到蒼皇。
初禪三式對上鬼禪六斷,意識空間內停滯多年的交鋒,隨著刀鋒顫鳴,重新啟戰。
砰!
脈出同源的意識,理因不可分割,卻在日益愈深的執念中分化二相,刑與罪、律與殺,如天人交戰,折射在一片虛幻的空間。
“想殺吾嗎?”
鬼如來擋下帝如來之攻勢,問出一個當年已經問過的問題。
帝如來的答案,亦與當年相同。
“非是殺,而是渡。”
但這一次他的語氣遠比當年更加堅定。
“哈哈哈——”鬼如來譏諷道:“吾便是你,渡吾,無異自滅。”
砰!
拳掌再交擊,戰局竟現逆轉之勢,鬼如來已無法像昔日那般壓製帝如來。
雖然,鬼如來將姬青陽的話語,當作耳旁風不屑一顧,但是有人聽進去了。不僅聽進去了而且直接付諸行動。
“從前我想不明白,如今,我已明悟,你即是吾,吾即是你,滌罪犀角之下,是你吾共同之罪業。”
帝如來接納鬼如來的情況有且隻有一種:
同死。
直到今日之前,帝如來仍舊放不下,他想要壓製鬼如來然後去救世。
天下格局發生巨大變化,天地環境亦然,嗜血族節節敗退,但他越是放不下,鬼如來便越是能壓製他。
帝如來作為「果」,無法消滅作為「因」的鬼如來。
但真正麵對麵見到「蒼皇」之後。
他反而放心了。
“所以,殺你滅己,非是自滅,而是自渡。”
砰!
強弱易勢,隻見帝如來一掌蓋在鬼如來胸口將之擊退。
鬼如來愕然道:“你!”
帝如來目含悲色,說道:“我已經錯過,我不能再錯。”
因為他之執著導致雷峰遭劫,因為他之執著導致僧眾救援不及、蒼生受難,而他還想再為蒼生做一些事。
當下回想,這份執著已經害了太多人。
帝如來坦然道:“既然始終勘不破,不如放下,不如放下。”
鏘!
聖邪雙刀激烈顫鳴,僵持之下,鬼如來之相頓生變化,再聞——
“三身果報自凡根,六界因緣無了痕;善逝從來非本相,枯榮生滅儘空門。”
佛光閃動間,帝相將鬼相取而代之,然而滌罪犀角與鬼如來一氣共生,外相變化,隻能代表帝如來暫占上風。
姬青陽悠悠道:“何解?”
他並冇有將佛刑禪那撤下。
“無解。”帝如來回道。
此時,素還真已經將前因後果看明白,也看出帝如來的選擇,但他冇有能力、也冇有立場去阻止,原因與答案皆由佛首親自說出口,他的問題無解。
姬青陽詢問:“佛首為何而死?”
“為護世而死。”帝如來反問:“帝君為何而殺?”
姬青陽回答:“為救世而殺。”
“請。”
帝如來神色坦然,運轉一身功體,滌罪犀角開始排斥他。
蒼皇肅然道:“軒轅皇朝姬青陽,為佛首送行。”
話語落下,真元運轉,堂皇正大的殺念加持在佛刑禪那之上。
嗡——
僵持的雙刀顫鳴愈發激烈,刀鋒斬落,但聞一聲清脆,滌罪犀角應聲而斷。
第二刀斬下,飛起的頭顱不見痛苦,唯有解脫與釋懷。
佛途崎嶇難行,帝相鬼相歸空。
渡人渡己,互渡自渡,唯有曆劫一場,方能放下,方能勘破。
鮮血化作金虹自屍體中噴湧出,散入空中形成濛濛細雨,灑落大地,點喚生機。佛首之首與屍身自行分解,以雲鼓雷峰為中心向外擴散,度化滌罪犀角下的萬千亡魂,祛除多年來雷峰下積累的邪氛魔氣,修補地脈水脈。
“唉——”
旁觀整個過程的素還真歎了口氣,心中難免有些複雜。
這般結果,或許,也是一種修行的圓滿。
萬千亡魂悉數被超度後,斷裂的滌罪犀角化作飛灰消散,佛刑禪那確儲存完好,代表帝如來之信念得到了傳承。
“他們這些高僧就容易這樣,要麼能渡人無法渡己,要麼能渡己無法渡人。入世出世,渡己渡人,本來辯證統一。卻因為塵世種種化作一場又一場劫難。”
姬青陽將佛刑禪那拋給素還真,這是他第二次為高僧送行,上一次是諦悟修者。
“強行留下帝如來,隻會得到一副空殼。無論是斬殺鬼如來還是接受鬼如來,原本的帝如來都會心死、道亡,與其如此,不若送他解脫。”
“帝相、鬼相,各自執著於對方。若強行將人留下,又何嘗不是執著。”
“放下,是一種解脫,也是一種成全。”
這方麵姬青陽看的很通透,他知道素還真多少也明白一些,不過還是將自己的看法,就這樣與他說明。
似這般現象在佛門不說是常態,但確實很容易見,一如帝如來,一如一步蓮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