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埂山上,荒煙蔓草,毫無人跡,但姬青陽與素還真已經鎖定那個窺鏡,哪怕此地排布確實能做到以假亂真,但假的就是假的。
“劣者清香白蓮·素還真,請見此地主人,東煉·煉青冥。”
既然是前來拜訪,就要拿出禮數,素還真並非失禮之人。
少頃。
“你要找的人不在此地,速速離去。”
一個低沉中帶著沙啞的聲音,兀自響起,在這荒山野嶺,有那麼幾分恐怖氛圍。
素還真又道:“那劣者請見芙蓉鑄客·巧天工。”
那個聲音似是生氣:“你調查我?!”
於是,玉逍遙被搬出來擋槍:“非也,是雲海仙門的天跡前輩指點。”
內中之人關心道:“雲海仙門如何了?”
“尚無音信,要等稍後前往,方纔能知曉仙門近況。”素還真回道。
那人又問:“你們要去雲海仙門?”
“實不相瞞,先前海外三光齊現之景,相信前輩……”
素還真話語甫落,便聞劇烈的咳嗽聲傳出。
“咳咳咳——”
待咳嗽聲稍緩,素還真正欲開口。
“前……”
卻聞其中傳出的聲音不再低沉,反而婉轉動聽,氣息帶著些許紊亂:
“咳咳——,好好說話,彆叫我前輩。”
素還真試探道:“姑娘?”
“本芙女確實有注意到先前景象,這與你們要去雲海仙門,有什麼關係?”巧天工算是預設這個稱呼。
“昔日東皇玄洲的光明神被陰謀家算計,一夕之間化作冥帝,但其墮落之前,將冇有被汙染的無垢之心擊出體外,一分為三。”
姬青陽全程都在旁觀,由素還真負責交涉:
“而今,它們分彆喚作夢翡翠、玄孔雀、神玉璽。”
巧天工又問:“你要拿它們對付冥帝?”
先前冥帝之精不翼而飛,巧天工就曾猜測過它之去處,終極冥帝雖由她鑄造,可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如何將其鑄出,否則也不會留一手。當下素還真尋來,她又不傻,就算想不通關竅也能想到,素還真是友方。
這就夠了。
就當今這個時代而言這就夠了。
素還真說道:“是幫助光明神恢複自我,共同救世。”
“所以你旁邊這位,就是蒼皇咯。”巧天工調整了窺鏡,但無論她如何調整,都無法自窺鏡中看到姬青陽真切的相貌。
素還真頷首道:“然也。”
一番嘗試,皆如霧裡看花,巧天工放棄繼續調整窺鏡,與兩人說道:
“夢翡翠在早年被我鑄造成劍,送給雲海仙門的義兄,玄孔雀與神玉璽還在我這,我可以將它們交托給你們,但有個條件。”
對自己有幾斤幾兩,巧天工一清二楚,她不可能是冥帝的對手。
若要幫助光明神恢複自我,她唯一能提供的幫助,就是這三塊寶石。
素還真神色平和:“姑娘請講。”
巧天工堅定道:“帶我一起去雲海仙門。”
“……”素還真看向姬青陽:“前輩?”
比起將人帶去雲海仙門,他想的,是將人帶回軒轅城。
姬青陽緩緩開口:“如今人族已經在反攻黑暗陣營,若是雲海仙門失陷,你可有打算?”
清亮之聲傳入耳中,巧天工頓了頓,然後回答:“暫時還冇有。”
姬青陽又問:“不準備去找縱橫子?”
“……”巧天工沉默,她重新回憶自家老哥過往的所作所為,隻能說完全不需要擔心,前提是自己不與他待在一起,否則就該擔心自己的安危。
所以,她給出的回答是:“他能照顧好自己。”
江湖上基本冇有人知道這層關係,對方能夠知曉,若不是從雲海仙門得知,便是——
“日前我在湯問夢澤見過信君,他選擇自我犧牲,將自己鑄造成器,為人族承載薪火。與山座擬訂了一套計劃。”
就像巧天工猜測的那般,姬青陽認識且見過江南春信,併爲她帶來一則噩耗。
青埂山山體內,書架、材料架等傢俱被整齊擺放,鑄爐聯通著管道,肩負取暖重任,由夜明珠與銅鏡構成的陣法將“房間”照亮。
白衣白髮的女子無聲落淚:
“師尊……”
三張銅鏡擺在麵前,與兩個方匣組合,鏡中正是青埂山上的景象。
清亮之聲自右側方匣傳入房間:
“如今我來了,那套計劃將會由我終止,我希望你能來幫我。”
片刻後,巧天工收拾好心情,出言詢問:
“請問,是什麼計劃?”
得到的答案則是:“毀滅苦境玉石俱焚。”
巧天工驚詫:“啊——!”
她也不知道該如何評價,就覺得離譜,甚至將心中的悲傷也暫時壓下,畢竟正道巨擘提議毀滅世界這種事,怎麼想都有問題吧?
“詳細的情況一時難以說清,但除了你,我想不到誰有資格,後續更改信君計劃。”青埂山上的姬青陽語氣平和。
巧天工有些不自信:“可我的鑄術遠不如師尊。”
論及鑄術,她自信自己強過大多數鑄匠。
但。
她不認為自己能超越開物天工。
姬青陽寬慰道:“鑄術不是劍術,隻要你願意,進修比武學要簡單很多。”
“好。”巧天工回答:“等去完雲海仙門,我同你去軒轅城。”
“可以。”
“那你們等我收拾下東西。”
就神州當下狀況,許多事情交涉起來其實並不困難,抱團取暖都比一個人安全,更不用說蒼皇高調開啟局麵。
短短一日,蒼皇這塊招牌,已經比素還真更好用。
除了恐怖的戰績外,還有那讓人直呼看不懂的高效,以及超乎想象的訊息傳播速度。
再加上姬青陽根本不打算掩飾,就算巧天工身在青埂山,也聽到過由暗鷹傳出的訊息,而且嗜血族被詛咒也就幾個時辰前的事。
這個時候素還真的作用,就是代為背書。
眾所周知,清香白蓮不可能是嗜血族,那麼與他同行之人必是同陣營強者。
巧天工收拾東西用了不到兩刻鐘時間。
青埂山頂地麵顫動,一塊不太顯眼、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山壁,突然移動,露出其中被精心打磨的通道,緩緩升起座木製的小屋,白衣白髮的女子在木門開啟後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