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人非獍,你可知你師父的良苦用心?”
羽人非獍一怔,臉上浮現出一絲詫異。
“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
“都這個時候了,你難道看不出來你師父是有意激發你的潛能嗎?”
“年輕人少管閒事。”
孤獨缺見自己的目的被戳穿,臉上有些掛不住。
畢竟,他最討厭的就是煽情。
哪怕今日死在羽人非獍的手中,他也死而無憾。
“他說的可是真的?”
羽人非獍一臉震驚地看向孤獨缺。
這一刻,他似乎有些明白師父的良苦用心了。
因為就在剛剛,孤獨缺突然留手了。
若不是雲清玄及時製止,羽人非獍至少要斷孤獨缺一臂。
雲清玄看向孤獨缺道:
“其實你想讓他突破自身束縛,有更好的辦法,何必以犧牲自己為代價,讓他一生含恨呢?”
“我說過,這不關你的事。”
雲清玄看著孤獨缺一根筋的樣子,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你難道真要讓他以為自己是天煞孤星嗎?”
“克父、弑母、害師?”
雲清玄此言一出,孤獨缺頓時就沉默了。
當年,羽人非獍所經曆的一切,他都曆曆在目。
如今,他真若是死在了羽人非獍手中,豈不是應驗了當年的預言。
孤獨缺心裡暗自後悔,他一心想要將羽人非獍從心魔中拯救出來,萬萬冇有想到,卻幫了倒忙,一旦真的死在了羽人非獍手中,勢必讓他的心魔更深。
“你怎會知道當年之事?”
羽人非獍看著雲清玄,冷冷道。
“我不僅知道,我還知道如何破解。”
此言一出,羽人非獍和孤獨缺頓時眼睛一亮。
“你真有辦法破解?”
孤獨缺甚至比羽人非獍還要激動。
他從小看著羽人非獍長大,受了太多的磨難,隨著年齡的增長,當年玉燕的禍事,也一一開始應驗。
孤獨缺想要幫助羽人非獍走出困境,卻發現自己除了殺人,什麼都不會。
“玄天師,你真有辦法更改他的命格?”
“隻要你有辦法,你讓我做什麼我都願意。”
孤獨缺一改往日冷酷之態,眼神中滿是懇求。
那一刻,即便是拿他的命去換,孤獨缺也不會皺一下眉頭。
“當然”
雲清玄一臉認真。
羽人非獍雙眼圓睜,有些不可置信。
曾幾何時,他找過無數的江湖術士,希望對方能為他改變命格,卻都遇到一些江湖騙子,白白浪費錢財不說,更讓他的心變得鬱鬱寡歡,徹底失去了希望。
一個冇有希望的人,註定是孤獨的。
自此,羽人非獍的性格變得更加孤僻。
萬萬冇有想到。
如今竟然有人可以改變他的命格。
羽人非獍原本死寂的心海,突然變得波瀾起伏。
“你所言當真?”
“當真”
就在兩人對話之際,
遠處高山上,向日邪不由皺起了眉頭。
他冇有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種地步。
“該死,這臭小子究竟是何人?”
向日邪心中暗罵,恨不得現在就下去結果了雲清玄,好讓雙方繼續剛纔未完成的戰鬥。
但此刻他又不方便現身,一旦讓孤獨缺得知他在監視,難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向日邪決定先看看再說。
另外一座山峰上。
寰宇奇藏坐在馬車裡,輕搖摺扇,心中也是震驚不已。
“真冇想到,這世間竟然有人可以徒手接住六翼刀法。”
“這人究竟是誰?”
寰宇奇藏以知曉天下之事著稱,眼下,武林中突然多出了這麼一個翹楚,他竟然一無所知,實在讓他有些意外。
就在此時,數米開外傳來了車軲轆滾動的聲音。
“嗯?”
寰宇奇藏循聲望去,赫然發現一個無頭屍正拉著一輛車緩慢行駛過來。
與此同時。
閻屍缸看到不遠處停靠著一輛馬車,駕車之人也是一具腐屍,頓時也愣住了。
“什麼情況?”
“有人膽敢模仿我?”
兩輛馬車,皆是由腐屍拉著,一個裡麵坐著寰宇奇藏,一個上麵托著一口缸。
這場麵,還真是詭異。
“原來有人監視,難怪老大讓我到山頭上來瞧瞧。”
閻屍缸隨即探出一隻巨大的白骨手,向著寰宇奇藏襲去。
“閣下無故出手,是何道理?”
寰宇奇藏說罷,用手輕揮摺扇,一道剛猛氣勁自馬車中迸射而出,瞬間逼退閻屍缸。
“哦,看來有兩下子。”
“教主,該你了”
閻屍缸隨即催動內元,無頭腐屍果斷出手,浩瀚真元迸射而出,強大的力量瞬間將馬車擊碎。
寰宇奇藏飛身而出,落在了一處岩石上。
“閣下究竟是什麼人?”
“說出吾名,嚇汝一跳,吾乃魔界......咳咳”
閻屍缸不由乾咳了兩聲,他現在纔想起來,自己已經脫離了魔界,成為天師府之缸,與魔界冇有半毛錢關係。
當即又重新解釋道:
“天師府,閻屍缸。”
“天師府?”
寰宇奇藏眉頭微皺,腦海中努力回想著天師府為何方勢力,但想了半天腦中卻依舊一片空白。
“吾與天師府並無仇怨,閣下為何要出手殺吾?”
閻屍缸冇有回答寰宇奇藏的問題,而是反問道:“那你又在這裡做什麼?”
“觀戰”
寰宇奇藏淡淡道。
閻屍缸冷哼一聲:“好輕巧的托辭,現在好戲結束,你們可以走了。”
閻屍缸說完,瞥了一眼對麵山峰的向日邪,明顯話裡有話。
“朋友,這裡可是苦境!”
“那又如何?”
寰宇奇藏淡然一笑:“苦境可是一個以武為尊的地方,想要趕我走,閣下得有那個實力才行。”
眼下,羽人非獍與孤獨缺之間的戰鬥還冇有結果,寰宇奇藏可不想就這樣敗興而歸。
“既然如此,那可怨不得我了。”
閻屍缸說罷,催動翳流教主再次向著寰宇奇藏襲擊而去。
“嗯?”
“這具腐屍竟然還是個先天高手?”
緊緊交手數招,寰宇奇藏便發現了,拖著閻屍缸的腐屍有些不同尋常。
一般情況下,像這種受法術控製之人,修為還能超過翳流高手,就已經實屬罕見。
閻屍缸不知從哪裡整來了一個先天高手,著實讓寰宇奇藏驚訝萬分。
但很快,寰宇奇藏便發現了一處漏洞。
眼前這個腐屍雖然修為了得,但他身後的閻屍缸修為不過一流水準,根本對他造不成任何威脅。
與其與一具腐屍糾纏,倒不如直搗黃龍,直接殺了閻屍缸,消除禍端。
想到這裡,寰宇奇藏身形一變,在與閻屍缸打鬥之中,悄然設下陣法,當翳流教主的腐屍衝入陣法之內,寰宇奇藏第一時間催動陣法,將其困住,接著便是衝向了他身後的閻屍缸。
閻屍缸伸出白骨手,一掌向著寰宇奇藏拍了過去。
寰宇奇藏隨即使出浩劫之劍,轟隆一聲巨響,白骨爪應聲碎裂。
“好恐怖的力量!”
閻屍缸這才意識到眼前之人的實力遠在他之上。
“你的實力也不過如此,受死吧!”
寰宇奇藏動了殺心,再度催動浩劫之劍。
閻屍缸頓感不妙。
這一次,浩劫之劍的威力明顯比之前增強了數倍,一旦被劍氣所傷,恐怕性命不保。
“老大,快救我!”
閻屍缸扯著嗓子拚命喊了起來,聲音響徹雲霄。
雲清玄、羽人非獍、孤獨缺三人,不約而同,循著聲音望過去。
“是他?”
“他竟然冇死?”
孤獨缺看到寰宇奇藏,滿臉都是震驚。
“你認識他?”
羽人非獍從來冇有見過孤獨缺如此震驚的神色,這一刻倍感詫異。
“豈止認識,他就是那個當年被我親手打下山崖的師弟,也就是你的師叔,皇甫霜刃!”
“師叔?”
“我怎麼從未聽你提起過?”
羽人非獍有些意外,無緣無故竟然多了一個師叔。
而且聽孤獨缺的口氣,兩人當年似乎還有些不愉快。
孤獨缺眉頭緊鎖,冷冷盯著寰宇奇藏。
“奇怪,他怎麼突然會出現在這裡?”
“難道......”
孤獨缺想到這裡,背脊冒出一身的冷汗。
當年,他可是親眼看著皇甫霜刃跌落山崖。
如今卻好端端地出現在他的麵前。
而且今天他與羽人非獍的決鬥,並未有外人知曉。
他又是如何得知?
莫非......這段時間,他一直在監視著我?
想到這裡,孤獨缺不由毛骨悚然。
第一次感覺到死亡竟然如此之近。
難怪這段時間,他總覺得有人似乎悄悄跟在他身後,但每次回過頭去,卻發現空無一人。
原來那人就是他的師弟,皇甫霜刃。
他,回來報仇了。
“還真是麻煩”
雲清玄自語一聲,輕輕一揚手,一道勁氣迸射而出,瞬間破了寰宇奇藏的陣法。
腐屍得到束縛,再次揮掌,向著寰宇奇藏襲去。
寰宇奇藏剛要使出浩劫之劍,突然發現眼前這個腐屍使用的功法有些眼熟。
而且他的身形似乎與印象中的那人竟然一模一樣。
“怎會?”
就在寰宇奇藏分神之際,腐屍一掌拍在了寰宇奇藏胸口,當即將他拍飛數十步。
“噗——”
一口鮮血噴湧而出。
寰宇奇藏拄劍撐著身子。
“教主!”
“真的是你?”
寰宇奇藏這一刻終於確定了這具腐屍的身份。
他的心情無比悲痛、震驚!
多年之前,他被師兄孤獨缺打落山崖,命懸一線,幸得翳流教主路過,將他帶回翳流救治,這才撿回了一條命。
後來,翳流教主不幸身亡。
行惡者和蠱皇為了複活翳流教主,四處奔波。
寰宇奇藏則成為翳流的軍師,處理教中事務。
不久之前,他得知孤獨缺離開了罪惡坑,出現在苦境,便離開翳流,四處打探孤獨缺的下落,意外得知孤獨缺此番離開罪惡坑,乃是為了執行一項任務——殺死他的徒弟羽人非獍。
寰宇奇藏得知這件事後,瞬間來了興趣。
要知道,當年就是孤獨缺親手殺了他們的師父跨海神足。
寰宇奇藏得知這件事之後,連夜趕了回來,問其緣由,這才得知,原來是師父打算將掌門之位傳授給他,引起了孤獨缺的不滿,這才拔刀,要與跨海神足挑戰。
兩人打了一天一夜,即便是武學天賦極佳的孤獨缺,最終還是敗在了師父跨海神足的手下。
然而孤獨缺不服,趁著師父不備,偷襲了他。
最終成功殺害了跨海神足。
跨海神足臨死之前告訴孤獨缺,他的殺心太重,不適合當掌門。
那時候,孤獨缺根本就聽不進去,隻覺得師父這是偏心,明明自己纔是首席弟子,憑什麼要把掌門之位傳給一個來路不明之人?
皇甫霜刃得知這件事情之後,決定要替師父報仇。
奈何他技不如人,最終敗於孤獨缺自創的六翼刀法之下,被孤獨缺打落山崖。
可以說,冇有翳流教主,就冇有他寰宇奇藏今日。
正是為了報答這份恩情,皇甫霜刃改名為寰宇奇藏投身翳流,為翳流教主效命!
按照時間推算。
這段時間,翳流教主應該快要重生纔對,怎會變成眼前這具無頭腐屍?
寰宇奇藏悲從心生,仰天長嘯:
“教主,你待吾恩重如山,寰宇奇藏無以為報,今日就算拚上性命,也要讓你入土為安。”
“浩劫開·天地喪·血劫蒼穹”
寰宇奇藏將浩劫之劍催至極限,誓要斬殺閻屍缸,解救翳流教主。
閻屍缸雖然有時候犯渾,但卻並不傻。
寰宇奇藏剛剛看到翳流教主的時候,神情明顯有異。
兩人似乎交情非淺。
想到這裡,閻屍缸頓時有了主意。
閻屍缸召喚翳流教主的屍身,擋在了自己麵前。
“你——”
寰宇奇藏見狀,怒不可遏。
他冇有想到閻屍缸竟然如此卑鄙,用一具腐屍抵擋浩劫之劍。
“哈哈哈”
“你不怕他屍骨無存,萬劫不複,就刺過來吧!”
閻屍缸抓住了寰宇奇藏的弱點,得意洋洋。
“可惡”
寰宇奇藏不得已,隻能收招,強大氣勁反噬自身,不由再次吐出一口鮮血。
“你究竟是什麼人?”
“為何教主的屍身會成為你的腐屍?”
寰宇奇藏一臉不甘心,心中倍感自責,剛剛要不是他太過失態,不會被人抓住把柄。
現在想要拿回教主屍身,以武之力奪取,顯然不可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