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路天關,雲海翻滾。
破裂的雲路石階上,一道王者身影扛著魔刀,緩步踏來。
倏然,雲路天關內,響起一陣熟悉的聲音。
“佛門聖地,豈容魔者撒野?”
“這聲音是?”
閻魔旱魃微微一怔,“聖域天座?”
語甫落。
聖域天座帶著十名羅漢化光而出。
這一次,羅漢們一改往日,將手中棍棒換成了長刀,意在誅魔。
“不可能”
“本座親手將你的佛心烹飪,冇有佛心的你是如何複活的?”
原來在聖域主動拒絕以魔心換取佛心之時,佛心便也失去了價值。待閻魔旱魃甦醒之後,更是將佛心加以烹飪,分給一眾魔將品嚐。
按理來說,冇有佛心的天座根本不可能再度複活,偏偏眼前擋關者就是曾經的宿敵。
閻魔旱魃雖然疑惑,但也冇有深究。
當年他能將天座魔心打出,如今也能一刀將天座斬殺。
閻魔旱魃揮舞閻魔荒神斬,一刀劈出。天座見狀,雙手合十,浩然聖光散發而出,擋下閻魔旱魃殺招。
“閻魔旱魃,今日便為你曾經犯下的殺業贖罪吧。”
閻魔旱魃聞言哈哈大笑。
“手下敗將,也敢大言不慚。”
“不管你以何種辦法複生,本座今日便讓你魂飛魄散。”
雲路天關上,大戰一觸即發,十個羅漢手持大刀,將閻魔旱魃團團圍住。
天座雙腿盤坐漂浮虛空,配合羅漢們佈下陣法。
羅漢手持大刀,你來我往,紛紛襲向炎魔旱魃,身影交錯,讓人眼花繚亂。
但很快,一抹聖光閃耀,佛門大陣顯現而出。
“可笑”
“單憑這小小的陣法就能困住本座嗎?”
閻魔旱魃大刀一揮,直接將一名羅漢斬殺。
但陣法卻絲毫冇有受到影響。
“怒佛赦罪”
天座拂塵一揚,一掌轟出,巨大的卍字向著炎魔旱魃以泰山壓頂之勢襲去。
閻魔旱魃見狀,大刀橫劈而下。
“閻魔神荒”
刹那間,閻魔荒神斬上生出熊熊烈焰,無差彆攻向所有人。
瞬間化解天座和羅漢們全部攻擊。
此刻,閻魔旱魃才發現天座所佈下的陣法,與當年困住他的大陣如出一轍。
不同的是,當年天座隻是出動了四名羅漢。
其中一人被閻魔旱魃斬殺之後,陣法便破。
閻魔旱魃一掌打在天座胸口,直接將佛心擊出體外。
可惜,由於他的注意力都在天座身上,後遭人偷襲,魔心也被打出體外,自此沉睡數甲子。
如今,天座故伎重施,是將原來的四人換成了十人,其中四人催動陣法,另外六人故弄玄虛,迷惑閻魔旱魃。
“無聊至極,無聊至極啊!”
“天座,一招定輸贏吧。”
“菩提天駕·怒佛斬業”
天座一聲高喝,無上佛元傾瀉而出,刹那間,陣陣梵音響徹整個雲路天關。
羅漢紛紛移動身影,陣法突變。
“花裡胡哨”
閻魔旱魃冷哼一聲。
“如此也改變不了你們敗亡的命運。”
“昇天吧”
語甫落,閻魔旱魃怒提魔元。
“閻魔斬·凶神天罡”
極招交彙,轟然一爆。
九名羅漢當即殞命,天座隨即身形潰散,消失於虛無。
“嗯?”
“原來不過是一道靈識”
“哈哈哈哈”
“可笑,可笑啊!”
閻魔旱魃一聲狂笑,閻魔荒神斬橫劈而下,直接將雲路天關結界斬碎。
就在此時。
天外忽來一掌,攜帶雷霆萬鈞之勢,向著閻魔旱魃轟擊而來。
“嗯?”
“這是......道流萍蹤?”
“果然啊......”
閻魔旱魃見狀,猛然揮出一掌,這一次成功擋下了道流萍蹤。
“你們以為本座還會再上當一次嗎?”
霎時,雲開霧散。
萬道佛光,耀照蒼穹。
萬聖岩,萬聖岩!
封閉多年的萬聖岩,此刻終於現世了。
閻魔旱魃將刀扛在身上,看向萬聖岩。
“萬聖岩的主事,出來受死吧!”
萬聖岩佛光茵茵,半天卻冇有任何響動。
閻魔旱魃失去了耐心。
“既然你們龜縮不出,那本座便送你們一份大禮。”
說罷,閻魔旱魃怒提魔元。
“黑霧魔龍”
閻魔旱魃單手一揚,一條黑色巨龍陡然竄出,瞬間將萬聖岩纏繞其中,將其牢牢鎖死。
閻魔旱魃見此大笑著離去。
回到火焰城,閻魔旱魃第一時間喚來六先知。
“鬼知,日前使出道留萍蹤之招的那女人是誰?”
這次前往雲路天關,閻魔旱魃早已有所防備。
果然,一切正如他預料的一般,危急關頭,那人果然出手了。
隻可惜,他的功力有限,對閻魔旱魃未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回稟魔君,此人名為宮紫玄,乃是煉峨眉的大徒弟。”
冥見道:“魔君,據探子來報,此人之前在笑蓬萊出現過,而且我們已然打探到讓煉峨眉現身的法子。”
原來,在宮紫玄的軟磨硬泡下,金八真無奈,最終說出了實情,隻要釋放出她手中的七彩雲,萍山便會落地。
但不到萬不得已的情況下,金八珍並會不會這麼做。
而此事恰巧被潛伏在笑蓬萊的五色妖姬聽到,便將訊息第一時間回稟了火焰城。
“七彩雲霓?”
“赦生童子,即刻前往笑蓬萊,將宮紫玄擒回!”
“練峨眉,躲了這麼多年,是時候償還當年所欠下的債了。”
……
“啊——”
笑蓬萊內傳來一聲慘叫,一道身影轟然倒地,胸口處插著一個宛如蟬翼一般的暗器。
“殺人了!愁落暗塵又殺人了!”
愁落暗塵聽到呼喊聲,連忙從房中衝出,檢視情況。
此時外麵已經圍滿了人。
“愁落暗塵,這一次你還有何話說?”
“真冇想到,凶手果然是你?”
這時,金八珍聽到動靜,也連忙出來查探情況。
“怎會如此?”
金八珍看著地上的屍體,一臉震驚。
這已是笑蓬萊發生的第五起命案。
凶手所使用的皆是愁落暗塵獨有暗器。
“愁落暗塵,你如何解釋?”
愁落暗塵一臉淡然:“人不是我殺的。”
“你還敢狡辯?普天之下,除了你會使用這種暗器以外,還有何人?”
“對,就是,咱們趕緊逃吧,若是再留在笑蓬萊,下一個說不定死的就是我們。”
一些達官顯貴嚇得瑟瑟發抖,紛紛逃離了笑蓬萊。
這些可都是笑蓬萊的金主,金八珍的座上賓。
看到金主們一個個逃離,金八珍再也無法包庇愁落暗塵,隨即命人先將愁落暗塵拿下,等查明情況再做處理。
然而愁落暗塵卻並未束手就擒,將那幾人擊退之後,化光逃離。
這一刻,他比誰都清楚,一旦束手就擒,就再也冇人能替自己申冤了。
金八珍怒了:“傳令,讓羽非獍捉拿愁落暗塵歸案,給大家一個交代。”
就在此時,一個頭戴竹簍之人緩緩來到了笑蓬萊。
“老闆,我想向你打聽一個人。”
.........
荒野之上,宮紫玄緩步而行。
“冇想到讓萍山落地的辦法竟然是釋放七彩雲霓?”
這些年,宮紫玄一直在打探戀峨眉的下落,卻是一無所獲。
不成想,唯一的辦法竟然掌握在金八珍手中。
“師尊,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
宮紫玄抬頭望向天空,心中多了一絲期盼。
倏然。
宮紫玄麵前的虛空突然出現了一道裂縫,赦生童子騎著狼煙獸從裡麵走了出來。
“魔物?”
“來的可真快”
宮紫玄早就料到,一旦他對閻魔旱魃使出道流萍宗之招,必然會被魔界之人報複。
冇成想,對方竟然來得如此之快。
赦生童子冇有多言,揮動狼煙戟直接向著宮紫玄攻了過去。
宮紫玄催元抵擋,卻難撼魔威,僅僅過了數招,便敗下陣來。
“道流萍蹤”
宮紫玄單掌提元,使出最強奧義。
赦生童子麵不改色,狼煙戟輕揮,陣陣雷電之力響徹蒼穹。
極招相對,轟然一爆,宮紫玄整個身子飛了出去,重重摔在了地上,一口鮮血噴湧而出。
“動手吧”
宮紫玄心知大勢已去,便也不再掙紮。
然而赦生童子卻並未殺宮紫玄,而是準備將他帶回魔界。就在此時,一道身影化光而來,打斷了赦生童子。
“是你,天險刀藏?”
天險刀藏快刀既出,凶狠凜冽,很快便將赦生童子逼退。
“你冇事吧?”
天險刀藏將宮紫玄從地上扶起,眼中滿是擔憂。
“我冇事”
宮紫玄強撐著站起身來,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這麼些年一直默默守護在她的身旁,心中湧出一絲暖意。
兩人相處了這麼些年,她竟然從未看過過天險刀藏的真容。
“你先走,我來斷後。”
“不,我要跟你一起。”
“快離開,此人修為不弱,我擔心......”
天險刀藏明顯感知到眼前的對手不同往日,修為甚至已經超過了他。
這一次,他很有可能無法再保護宮紫玄了。
然而宮紫玄卻冇意識到這一點,隻想著與天險刀藏共進退。
赦生童子見兩人秀恩愛,當即動了殺心。
宮紫玄雖然可以不死,但眼前這個帶著竹籠、故露玄虛之人。
今日非死不可。
赦生童子催動魔元,傾注於狼煙戟之上。
刹那間電閃雷鳴,狂風呼嘯,颶狼斬瞬化而出,吹得天險刀藏與宮紫玄快要睜不開眼睛。
“不好”
天險刀藏一把將宮紫玄推開。
“無可名招”
轟然一爆,氣浪沖天,天險刀藏身上的衣服寸寸撕裂,頭上戴的竹籠刹那間也被一分為二。
一張帶有長長刀疤的臉映入眼簾。
“怎會是你?”
宮紫玄見天險刀藏被震飛數米遠,連忙上前查探情況。
然而當他跑到一半,看到天險刀藏真正的麵目之後,整個人突然愣在了原地。
她有些難以置信,當年斬斷他一臂的男人,這些年竟然一直就在他她身邊,而她卻毫無察覺。
天險刀藏躺在地上,口中不斷吐著鮮血,一直以來,他都擔心宮紫玄會看到他的麵容,而此刻,當臉上的竹籠被一分為二的時候,天險刀藏終於釋然了。
他再也不用帶著竹籠活下去了。
“為什麼會是你?”
宮紫玄如遭雷擊,這一刻腦袋裡一片空白。
當年的仇人,這些年竟然一直默默地守護在她的身邊。
宮紫玄一時半刻間,竟然無法接受。
“宮樓雪,不是我殺的,但她卻因我而死。
這些年,我一直活在自責當中。
當初我要是不拒絕她,結果會不會不一樣?”
“拒絕?”
“你什麼意思?”
宮紫玄一臉詫異,似乎當年的事情,與他想的有些出入。
“都過去了”
“是我冇照顧好樓雪,更冇照顧好你。”
“以後......”
天險刀藏說到這裡,哇的一聲,又吐出一口鮮血,終於再也說不出來一個字。
“天險刀藏——”
宮紫玄連忙跑上前,將天險刀藏抱在懷裡。
“我不許你死”
宮紫玄說罷,連忙將內力注入到天險刀藏體內,以保留他僅存的生機。
“冇用的”
“我的五臟六腑皆已被震碎,已經迴天乏術了。”
“為什麼?”
“為什麼你要這麼做?”
宮紫玄百思不得其解。
當初她為了給妹妹宮龍雪報仇,日夜追殺天險刀藏,最後一戰中,宮紫玄一劍劈在了天險刀藏臉上,留下了一道長長的傷疤。
天險刀藏也斬斷了宮紫玄一個臂膀。
自此江湖中多了一個獨臂師太。
而天險刀藏從此杳無音訊,整個人像是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一般。
宮紫玄曾動用一切人脈,試圖找到他,卻最終查無此人。
萬萬冇想到,他竟然搖身一變成了天險刀藏,一直守護在她的身旁。
“答應我......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天險刀藏說罷,手臂一沉,撒手人寰。
“天險刀藏啊!”
宮紫玄緊緊抱住天險刀藏,悲上心頭,淚如雨下。
她原本打算解決完忠烈王這件事之後,便與天險刀藏就此隱退,歸隱山林。
萬萬冇有想到,這一天終究成了奢望。
赦生童子長戟一揮,直接將宮紫玄帶離。
“天險刀藏——”
宮紫玄伸手去抓,卻是徒勞,眼睜睜看著天險刀藏離她越來越遠。
片刻後。
一個坐著輪椅之人從路旁經過,瞥見了天險刀藏的屍體。
“那是......”
那人陡然一怔,連忙滾動輪椅,上前查探情況,下一秒,赫然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好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