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門天下,疏樓龍宿正坐在涼亭之中獨自一人撫琴,手指撥動間,一支琴絃陡然崩斷。
“怎會?”
疏樓龍宿頓感不妙,抬頭看向遠方。
緊接著,眼角不知不覺流下一滴清淚。
疏樓龍宿用手摸了一下,倍感意外。
“吾怎會流淚?”
“莫非……”
一種不好的預感陡然襲上心頭。
………
荒野之上,佛見分說欲尋阿那律眼,不料心口陡然一滯,一股莫名的痛楚從心口傳來。
“吾為何會突然如此心痛?”
“難道劍子出事了?”
就在佛劍分說疑惑之際,一道身影緩步踏來。
“羽人非獍,你來了?”
“你看起來好像有些不舒服?”
羽人非獍看到佛劍分說神情有些不對,不禁問道。
“吾無礙,不必擔心。”
“阿那律眼拿到了嗎?”
羽人非境隨即將一隻盒子遞到了佛劍分說麵前。
“看來慕少艾說的不錯,隻要你羽人非獍出麵,就冇有辦不成的事。”
“不必恭維”
羽人非境麵不改色,直接將盒子丟給了佛劍分說,隨即轉身離去。
佛劍分說收起阿那律眼,想到剛纔,突然一陣心悸,心裡有種莫名的擔憂。
“還是前往琉璃仙境探查一番再說。”
佛劍分說自語一聲,便朝著琉璃仙境而去。
......
罪惡深淵,醒惡者得知龍氣不在北辰元凰身上之後,也頗感意外。
但事已至此,他也隻能強忍住怒火,並未責罰蠱皇。
畢竟後麵還有許多事等著蠱皇去辦。
蠱皇看著醒惡者半天不語,小心翼翼問道:
“前輩,那接下來咱們如何打算?”
醒惡者道:“這次一定要探查清楚,務必先確定龍氣是否在雲清玄身上。再做打算。”
蠱皇有些疑惑:“前輩,那雲清玄不過半步先天,咱們直接將他抓來便是,何必浪費時間再去探查?”
蠱皇心知所剩時間不多,若是再拖延下去,惹惱了翳流教主,彆說升遷,恐怕他腦袋都要搬家了。
醒惡者瞪了一眼蠱皇:“你在質疑吾?”
蠱皇一哆嗦,連忙道:“屬下不敢。”
“若是冇有前輩栽培,哪有我的今天。”
“知道就好”
“去吧”
就在蠱皇準備離去之時,慕少艾匆匆趕了過來。
“醒惡者,你要的東西我帶來了,將解藥交出吧。”
“哦?”醒惡者有些詫異,“談無慾呢?為何不見他來?”
醒惡者估摸著,這個時候談無慾應該前來換取解藥。
為何此時慕少艾會出現在這裡?
莫非……
醒惡者腦筋轉得飛快,答案或許隻有一個,那就是談無慾已然毒發,不能親自前來。
醒惡者單手一畫,手上多了一個小綠瓶。
“解藥就在這裡,將咳羊莖丟過來吧。”
“劍子的解藥呢?”
蠱皇聞言,一臉氣憤道:“慕少艾,你不要得寸進尺,區區一個咳羊莖,要換取兩份解藥,你得拿出新的籌碼纔是。”
“是嗎?”
“要不你們兩個商量一下,看看是誰做主,再來與吾交涉吧。”
醒惡者聞言,瞥了一眼蠱皇。
蠱皇心裡咯噔一下,連忙低下了頭。
“這裡我做主,咳羊莖呢?”
醒惡者淡淡道。
慕少艾從懷裡取出咳羊莖,嫩綠的枝葉散發著淡淡的綠光,生機盎然,靈氣逼人。
醒惡者隻看了一眼,便驚歎道:
“果然是咳羊莖。”
“不過,蠱皇說的冇錯,你用一株咳羊莖換取兩份解藥怕是不合適吧?”
醒惡者不傻,剛剛蠱皇的舉動已然暴露了他內心真實的想法。
蠱皇不過也想趁火打劫,從慕少艾身上撈一筆。
如今談無慾與劍子仙蹟恐凶多吉少,慕少艾這才火急火燎地帶著咳羊莖前來交換解藥,已然說明一切。
這種情況,若不狠狠宰一把,更待何時。
“吾冇空跟你們在這討價還價。”
慕少艾將咳羊莖高高舉起,隨機催動內元。
“再問最後一遍,換還是不換?”
“若是不答應,吾現在就毀了咳羊莖。”
慕少艾此時已經冇有任何籌碼,但他料定醒惡者如此覬覦咳羊莖,自然不會為了一份解藥而放棄。
一切也正如慕少艾預料的一樣。
醒惡者跟蠱皇看到慕少艾要毀掉咳羊莖,兩人頓時大驚失色,連連勸阻。
醒惡者著急忙慌道:“慕少艾萬萬不可,有話好好說。”
蠱皇道:“你不就是想要解藥嗎,給你便是。”
說罷,蠱皇從兜裡掏出一個白色玉淨瓶。
“解藥就在裡麵,拿去吧。”
蠱皇冇有任何猶豫,直接將玉淨瓶丟給了慕少艾。
醒惡者見此,沉聲道:“慕少艾,現在可以將咳羊莖交給我了吧?”
慕少艾一臉堅定:“將你手中的解藥也丟過來。”
“這……”
醒惡者犯了難,擔心將手中解藥丟給慕少艾之後,慕少艾未必肯兌現承諾。
“你放心,隻要解藥到手,吾自會奉上咳羊莖,絕不食言。”
這次醒惡者冇有任何猶豫,直接將手中解藥丟給了慕少艾。
慕少艾一把接過解藥,然後將咳羊莖扔給醒惡者後,匆忙離去。
“這就是咳羊莖?”
蠱皇看著醒惡者手中的咳羊莖,隱隱感覺到一股強烈的靈力波動。
傳說咳羊莖生長在萍山,那裡靈氣充沛,乃是修道者人人嚮往的地方。
上麵的花草會吸收天地靈氣,特彆是咳羊莖。
普通人一旦服用不僅可以強身健體還能延年益壽修為大進。
蠱皇眼裡露出一絲貪婪,如果這東西被他服下,不知道他的修為又會增進到何種地步。
就在蠱皇蠢蠢欲動之時,醒惡者卻早已將咳羊莖收了起來。
“這是真的咳羊莖,慕少艾並未騙我們,接下來隻要找到龍氣,好友便可以重臨人間。
東方鼎立曾與北辰胤以及北辰元凰交過手。
地理司生前又吸收過龍氣,由他去打探再適合不過。”
蠱皇道:“屬下明白,屬下這就去。”
就在兩人說話間,一道光影化光而來,來人不是彆人,正是東方鼎立。
“你回來了,結果如何?”蠱皇見東方鼎立返回,連忙迎了上去。
東方鼎立道:“談無慾並未毒發,而且他似乎已將身上的毒解了,詳情聽說……”
東方鼎立便將他在琉璃仙境看到的一切簡單說了一遍。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醒惡者聞言,麵露驚懼之色。
普天之下,還從未有人能夠解除他下的蟲蠱。
蠱皇心裡也是一陣納悶,“既然談無慾的毒已經解除,慕少艾為何又會帶著咳羊莖火急火燎地前來求取解藥?”
“前輩,此事蹊蹺啊。”
“無妨”
醒惡者見有些失態,連忙又恢複常態,淡淡道。
如今咳羊莖已經到手,醒惡者纔不關心談無慾是生是死?
“剛剛交代你的事情,抓緊時間去辦,這次莫要再讓吾失望。”醒惡者說完,便轉身獨自離去。
“是前輩”蠱皇微微躬身。
東方鼎立看到這一幕,心中一臉疑惑,他本以為蠱皇乃是一方大佬,如今看來似乎也隻是個小卡拉。
區區一個醒惡者,竟然都讓他忌憚萬分。
“東方鼎立,我要告訴你一件事情,北辰胤皇已死。
你以後再也不用擔心被他騷擾了。”
東方鼎立陡然一怔:“什麼?他死了?”
這訊息猶如晴天霹靂。
東方鼎立記得,他離開的時候,北辰元凰還活得好好的,身上也並未有暗傷。
怎會如此突然?
莫非……
一種不好的預感陡然襲上心頭。
蠱皇既然可以對北辰元凰下手,是不是也代表著他東方鼎立很有可能也會成為案板上的魚肉?
蠱皇之所以告訴東方鼎立這些,一來是為了敲打他,讓他擺清自己的位置。
二來是為了讓東方鼎立更好地為自己辦事。
然而,不論東方鼎立如何抉擇,最終也改變不了他將淪為蠱皇殺人工具的事實。
蠱皇拍了拍東方鼎立肩膀,淡淡道:“我還有件事情要交給你去辦。”
接著,蠱皇便將打探龍氣之事告知給東方鼎立,要他務必在日落之時,回來複命。
......
“劍子、談無慾,你們一定要撐住啊!”
荒野之上,慕少艾帶著解藥急急而奔。
然而,等他趕到琉璃仙境之時,卻赫然發現,琉璃仙境之外竟然擺滿了花圈。
“怎會?”
慕少艾心裡咯噔一下,放緩了腳步。
這時,屋內傳來師太痛徹心扉的哭聲:
“劍子,你就這麼走了,你讓我如何活啊?嗚嗚嗚……”
師太情真意切,比死了親媽還要難過。
慕少艾緩緩步入大殿,發現裡麵正設著劍子仙蹟的靈堂,劍子那張苦瓜臉的遺像似乎正在對他笑。
“劍子......我來遲了”
慕少艾悲從心生,整個人差點跌倒在地。
秦假仙眼尖,連忙上前將慕少艾扶住。
“少艾啊,此事也怨不得你,節哀吧。”
這時,談無慾也上前來安慰慕少艾。
“好友,是吾不好,吾冇能完成你的囑托。”
慕少艾道:“好友,此事怨不得你。”
“若是吾早些用咳羊莖換回解藥,劍子也不至於如此。”
慕少艾一心想要救所有人,結果到頭來還是未能如願。
劍子仙蹟未能救回,阿九體內的咳羊莖也被他給了醒惡者換取解藥。
他想兩人都救,結果兩人都冇能救成。
“嗯?劍子你——”
佛劍分說,剛剛步入大殿,就看到正廳擺著劍子仙蹟的遺像。
還是那副苦瓜臉,似乎又在嘲笑佛劍,你怎麼又來遲了?
“這究竟是怎樣一回事?”佛劍分說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他三步並作兩步來到靈堂前,要去檢視劍子仙蹟的遺體是否真的躺在棺材裡?
談無慾見狀,趕忙攔住佛劍。
“佛劍莫要衝動,劍子他……”
談無慾的聲音有些顫抖,最終還是冇能將那個字說出口。
“不可能!”
“劍子與我經曆十死一生之局都能安然無恙,怎會這樣不明不白的死去!”
佛劍分說不顧談無慾阻攔,徑直繞到了後方,一掌將棺材蓋推開。
一張暗紫色的臉映入眼簾,裡麵躺著的不是劍子還能有誰?
“好友,你起來!”佛劍的聲音有些哽咽。
劍子仙蹟直挺挺地躺在棺材裡,冇有任何反應。
“你再不起來,我可就要動手了。”
眾人一聽,頓時大驚失色。
師太跪在地上正燒著紙,聽到佛劍這麼一說,頓時也不淡定了。
“死禿驢,你要是敢動劍子一下,看我不跟你拚命!”
“佛劍啊,人死不能複生,你節哀吧。”
秦假仙努力勸阻,試圖將佛劍分說推到一邊。
然而佛劍分說的腳像焊在了地麵上一般,竟然紋絲不動。
“劍子,咱們曆經無數戰役,生死與共,冇想到今日竟然陰陽兩隔......”
佛劍分說的眼淚止不住地流了出來。
......
房間內雲清玄悠悠轉醒,隻覺得大腦像是要炸了一般,疼痛無比。
“師弟,你總算清醒過來了。”
號崑崙見狀,連忙上前將雲清玄扶起。
“我這是怎麼了?”
號崑崙一臉詫異:“你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了嗎?”
號崑崙有些意外,當時他看到雲清玄倒在地上,還以為有人偷襲了他,這纔想問個清楚,冇想到雲清玄竟然斷片了。
“師弟,你再仔細想想,到底發生了什麼,你還記得嗎?”
天法聖子道:“五世祖,到底是誰襲擊了你?”
“誰襲擊了我?”
雲清玄頂著疼痛努力回想,當日的畫麵逐漸浮現在腦海。
原來他確實用再生之力成功救回了談無慾。
然而等雲清玄再次施展再生之力,救劍子仙蹟之時,他的頭傳來一陣劇痛,緊接著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接著失去了意識。
等再次醒來,他已經躺在了床上。
“不應該啊?”
號崑崙聽聞雲清玄表述,心中匪夷所思。
雲清玄的實力,他當年可是有目共睹。
一掌滅神,就是三個號崑崙加起來也不可能辦到。
結果,隻是因為消耗了一些內力,轟然倒下,著實讓人有些難以理解。
“對了師兄,劍子如何了?”
雲清玄突然想到,當時他準備救劍子仙蹟的時候,劍子仙蹟已然渾發抖,整個腦袋瘋狂搖擺,像是得了癲癇一般。
“他.........歿了!”
號崑崙深吸一口氣,艱難地將這個答案告知給了雲清玄。
“什麼?”
雲清玄一臉震驚,顧不得身體虛弱,甚至連外衣都冇穿,直接起身向著大殿跑去。
他剛跑到大殿門口,就看到了劍子仙蹟那張苦瓜臉。
“劍子......”
雲清玄怎麼也冇有想到,因為他的失誤,竟然真的讓劍子仙蹟隕落了。
“騙子,大騙子,你還我劍子!”
師太看到雲清玄徑直衝了上去,揮動小拳拳,捶打著雲清玄胸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