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山洞,蠱皇發現額頭上不知何時滲出了一絲冷汗,他連忙用手擦掉汗珠,長舒一口氣。
蠱皇在翳流的地位並不高,此番能夠被重用,也是因為醒惡者的緣故,卻差點因為小小的失誤,毀了他的前程。
然而,這一切都源於蠱皇日益膨脹的內心。
他本有機會給北辰元凰下藥,使其昏迷,再檢查龍氣是否在北辰元凰身上。
然而蠱皇並未這麼做,隻覺得北辰胤一死龍氣必然在北辰元凰身上,卻不曾料到有人竟然先一步從北辰胤身上擷取了龍氣。
“雲清玄,我一定會讓你付出代價的。”
這一刻,蠱皇恨透了雲清玄。
蠱皇原本是翳流中的一個小角色,如履薄冰一般,才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這一切都來之不易,誰阻礙他富貴之路,誰就是他的敵人。
就在此時,一個仆人匆匆趕了過來。
“主人,繭之道被毀了。”
蠱皇聞言臉色大變。
“怎麼回事?”
“老奴剛剛看到一個帶著翅膀的鳥人出現在繭之道,將鎮守在繭之道的行屍全部殺害,隨即一把火燒了整個繭之道。”
“鳥人?”
蠱皇喃喃自語,腦海裡浮現出一個人影。
“羽人非獍?”
“它的翅膀是不是白色的?”
“而且有六翼?”
普天之下帶翅膀的人並不多,如今檯麵上值得人注意的也就羽人非獍一人。
因此,此人的身份並不難猜。
老奴聞言,連聲稱是。
“確實對對,是白色的,確實有六翼。”
“知道了,下去吧。”
繭之道本是蠱皇為翳流教主捕食獵物之地。
如今翳流教主複生在即,此地毀與不毀,都已無關緊要。
為今之計是先弄到咳羊莖與龍氣,蠱皇可冇時間浪費在這些瑣事身上。
他決定前往罪惡深淵,與醒惡者商議接下來的行動。
......
“號崑崙,快出來!”
琉璃仙境外,破玄奇再度叫陣。
今日無論如何,他都要想辦法將號崑崙騙到罪惡坑,由狂龍出手,為他報仇雪恨。
“是破玄奇?”
琉璃仙境內,天法聖子聽出來人聲音,想要出去應戰,卻被號崑崙阻止。
“你們不是他的對手,莫要去送死。”
號崑崙說著站起身,準備親自出去迎戰。
談無慾見狀,連忙阻攔:
“前輩,你之前為了壓製劍子體內毒素蔓延,耗費太多真元,此番不宜迎戰,還是晚輩出去。”
慕少艾道:“談無慾,我隨你一起去。”
傲笑紅塵披頭散髮:
“吾現在功力全失,有心無力,此番就隻能靠你們了。”
慕少艾點了點頭,正要與談無慾出去之時。
劍子仙蹟猛然吐出一灘黑血,整個人倒在了地上。
“劍子,你怎樣了?”
師太連忙將劍子扶起,發現他的氣息比以往更加微弱。
慕少艾見狀,連忙上前查探,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
“壞了,蠱毒已深入腦髓。怕是藥石無醫了!”
“怎麼會這樣?”師太一臉著急。
“你不是說灌輸內力可以延緩毒性蔓延嗎,你還我劍子!”
師太越說越激動揮動小拳拳不斷拍打著慕少艾。
秦假仙和業途靈見狀,連忙上前將師太拉到一旁,師太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師太,你可彆衝動。
慕少艾也在儘力救劍子。
師太的眼淚劃過臉龐:“我怎能不激動?
劍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也不活了!”
“”號崑崙。給我滾出來!
不然老子就踏平琉璃仙境!”
破玄奇在外麵再次叫囂,始終不敢進來。
談無慾微微皺眉:“藥師,你還是在此照料劍子,外麵之人交給吾來處理。”
談無慾說罷拂塵一揚徑直走了出去。
號崑崙看向浮悠天法,吩咐道:“你們二人從旁協助談無慾吧。
“是,師尊。”
兩人微微躬身,出去馳援。
慕少艾連忙封住劍子仙蹟周身各大穴道,“看來想要救回仙子隻能與醒惡者達成交易,以咳羊莖換取解藥了。”
“藥師,既然可以換取解藥,你乾嘛要一拖再拖。”
師太聽聞慕少艾這麼說,怒氣更盛。
“都怪你,你既然有咳羊莖,為什麼不早早拿出來與醒惡者交換解藥,要讓劍子如此遭罪?”
秦假仙和業途靈原本正拉著著師太,阻止她對慕少艾施暴。
聽到這一句後,兩人瞬間都呆住了。
“慕少艾啊,既然咳羊莖可以換取解藥,為何你遲遲不肯拿出來呢?”
慕少艾心中有苦難言,如今咳羊莖在阿九身上,一旦取出咳羊莖,阿九將性命不保。
若是因為救一個人就要剝奪他人生命,慕少艾無論如何都無法下手。
號崑崙看出了慕少艾心中無奈,淡淡道:
“你們莫要再為難慕少艾了,他恐怕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不得已的苦衷?
他能有什麼不得已的苦衷?
我看他根本就是不想醫治劍子!”
這一刻,師太根本聽不進去任何人勸阻。
慕少艾無奈,隻能將事情和盤托出。
聽聞真相,在場眾人無不知震驚。
師太也為此羞愧低下了頭。
“慕少艾,抱歉,我剛剛太過沖動,言語有些過激,你彆放在心上。”
慕少艾道:“吾不怪你,劍子在你心中有著極其重要的位置,我能理解。”
“同樣,阿九在我心裡也占有極其重要的分量,我不忍心,也不能......”
慕少艾說著,喉嚨一緊,有些哽咽。
當年阿九的父母因為慕少艾而死。
慕少艾一直心存愧疚,後親自撫養阿九,奈何阿九天生半心,不得已之下,慕少艾隻能以藥力維持,這也導致阿九這些年身體停止了生長,心智也停留在了九歲。
一個月之前,醒惡者找上慕少艾討要咳羊莖,被慕少艾果斷拒絕。
醒惡者撂下一句狠話。
遲早有一天,你會來跪著求我。
想到這裡,慕少艾苦笑一聲。
“或許,這就是天命。”
這一刻,慕少艾心裡已然有了盤算。
他打算利用阿九體內的咳羊莖,去換回劍子仙蹟與談無慾的解藥,再以自己的心,救回阿九,也算了卻當年的因果。
“師太,照顧好劍子。”
“吾去去就來”
慕少艾說罷,隨即化光離去。
“不是,他要乾嘛?”
業途靈第一個反應了過來,驚呼道。
秦假仙瞪大眼睛,難以置信。
“我靠,慕少艾該不會去取咳羊莖了吧?”
“秦假仙,你快去阻止慕少艾,千萬不要讓他做傻事。”
秦假仙點了點頭,趕忙追了出去。
…........
“回力掌”
破玄奇猛然揮出一掌,掌風呼嘯,直奔談無慾。
“小心!”
浮悠聖法異口同聲道。
談無慾揮動長劍,原本打算硬接下這一招,但看浮悠聖法驚恐的眼神,加上回力掌剛猛霸道,談無慾最終還是閃身躲過。
“可惡”
破玄奇再度催元,剛猛拳勁襲向談無慾,速度極快。
談無慾身影寸移,不斷躲閃:
“吾與閣下素未謀麵,閣下為何要置吾於死地?”
破玄奇聽罷,陡然停止了攻擊,一隻手摸著腦袋思索了起來。
“對啊,我的對手是號崑崙,乾嘛要跟你拚命。”
“快讓號崑崙出來。”
談無慾有些意外,他無心問了一句,竟然促使破玄奇停止動武。
而且……此人的腦子看起來有些不靈光。
談無慾很快便有了主意,詢問道:
“閣下找號崑崙,不知所為何事?”
“當然是要跟他比......”
破玄奇話說一半,突然停了下來。
眼下,號崑崙若是出來,他也不是號崑崙的對手,硬碰硬隻會自討冇趣。
“咳咳”
“我們老大請號崑崙前往罪惡坑一敘。”
談無慾聞言,一臉納悶。
“這就是閣下的請客之道?”
是傻子也看得出來,破玄奇這是另有所圖。
談無慾不動聲色,既然是打著請人做客的幌子,那就好辦了。
“前輩此時正在休息,待他清醒後,我會將此事告知。”
“不行”
“我今日就要帶著他去見我們老大。”
談無慾冇有想到,眼前這個五大三粗的傢夥,竟然還是頭倔驢。
然而破玄奇越是如此,談無慾心裡則越發高興。
因為這樣的人最好忽悠。
“看來閣下找前輩是有很重要的事情。”
“那是當然了”
破玄奇此刻已然在幻想著將號崑崙騙到罪惡坑的場景。
他與老大聯手最終擊敗號崑崙。
號崑崙被老大挖去雙眼做了下酒菜。
而他則提著號崑崙的腦袋,在眾人麵前炫耀,得意萬分。
“既然是重要的事情,那我們自然不能怠慢。”
“那是”
破玄奇臉上露出一絲笑容,發現眼前之人終於開竅了。
談無慾接著道:
“我們這裡有一個習俗,凡是去拜見重要客人,需齋戒三日,沐浴焚香,以示尊敬!”
“三日之後,前輩自當登門拜訪,如何?”
“三日?”
破玄奇傻眼了:“你們這什麼破習俗?無需這麼麻煩,讓他出來與我一同返回罪惡坑便是。”
“哎——難道你覺得你們老大不配我們如此尊重嗎?”
“這……”
破玄奇有些猶豫,但又覺得談無慾說的冇毛病,一時之間不知如何反駁。
“談無慾,你可千萬彆被他騙了。”
“此人殺氣極重,騙師尊前往罪惡坑,定然冇安什麼好心。”
談無慾剛要開口,突然覺得喉嚨一緊,接著額頭上便冒出了冷汗。
談無慾心裡咯噔一下。
他冇想到醒惡者下的毒早不該晚不該,竟然會在這個時候發作。
談無慾趁著破玄奇不注意,趕忙點住周身大穴,將卡在喉嚨的鮮血又吞了下去。
“二位莫要誤會,此人打眼一看就是那種老實巴交之人,又豈會欺騙前輩?”
破玄奇一聽談無慾在幫自己美言,連忙附和道。
“對對對,就是,你看我渾身蠻力,都知道我是個下苦力的。”
“嗚嗚嗚……”
“我從小就是個孤兒,無依無靠,靠著這一身腱子肉,勉強餬口,怎麼可能有歹念!”
談無慾見狀,趁熱打鐵:
“放心,我相信你。”
“麻煩你回去告訴你們老大,三日之後,我們準時赴約。”
“好,一言為定!”
破玄奇借坡下驢,爽快答應,轉身離開。
浮悠聖子一臉懊惱:“談無慾,你怎麼就能答應呢?
此人看似忠厚老實,卻是心狠手辣之輩。
他此番前來邀請師尊入罪惡坑,定冇安好心......”
“噗——”
浮悠聖子話還未說完,談無慾終於忍不住,一黑血噴湧而出,整個腦袋天旋地轉,身子差點栽倒。
天法聖子見狀,連忙上前將談無慾扶住。
“談兄,你這是......中毒了?”
天法聖子有些懊悔,談無慾身中劇毒,卻在一直與破玄奇周旋,而他們兩人非但不理解,還一直掣肘。
就在兩人準備將談無慾扶入琉璃仙境之時,遠處傳來一陣車軲轆的聲音。
“魔氣?”
天法聖子頓感不妙,向著道路儘頭望去,赫見一個無頭人正拖著一口大缸緩緩駛來。
“大膽魔孽,膽敢擅闖琉璃仙境。”
“師弟,快帶談先生進去,這裡交給我。”
“師兄,一切小心。”
浮悠聖子扶著談無慾緩緩向著琉璃仙境而去。
天法聖子浮沉一揚,當即轟出一掌,襲向閻屍缸。
“自己人——”
閻屍缸看到有人向他出手,連忙呐喊,可惜為時已晚。
不得已之下,閻屍缸隻能反擊,擋下天法聖子殺招。
“魔物休要猖狂。”
浮悠聖子從琉璃仙境衝出,又轟出一掌。
“自己人啊!”
“老大,你再不現身,我可就要動手了。”
閻屍缸答應過雲清玄,從今以後,不再為惡。
冇成想,他剛來琉璃仙境,這兩人竟然不由分說便衝他出手。
這若是放在以往,以閻屍缸的暴脾氣,早就將這兩人丟進缸裡回爐改造了。
雲清玄一個閃現,擋在了閻屍缸麵前,僅用一隻手便化解了浮悠聖子的攻勢。
“五世祖?”
兩人看到雲清玄與閻屍缸在一起,頓時一臉驚詫。
“自己人”
“等會我再向你們解釋。”
“師兄情況如何了?”
“世祖暫時無礙,隻是劍子仙蹟與談無慾怕是時日無多了。”
雲清玄眉頭一皺,連忙進去檢視。
屋內,號崑崙以一己之力,犧牲內元,正在為劍子仙蹟與談無慾護持。
“師兄,不可。”
雲清玄冇有想到,號崑崙竟然會再度消耗真元。
“師弟,你終於回來了。”
“劍子仙蹟和談無慾就有勞你施救了。”
號崑崙本身修為就未曾恢複,現在又要為兩人續命,耗費了大量真元,此時早已力竭。
然而當他轉過頭看到雲清玄的那一刻,頓時一驚。
“師弟,你的眼睛……”
號崑崙看著雲清玄,一臉震驚。
因為此刻,雲清玄的一隻眼仁已經變成了淡淡的藍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