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擬第十七年,你二十八歲,通過了師父寄辛先宗考驗的你,帶著師妹開始了在神州的旅途。】
【你很欣慰,三年的時間,鳳隱鱗對比最初時多了幾分“人氣”,這意味著你的想法是對的,鳳隱鱗的確有恢複與常人無異的可能。】
【但同時也很遺憾,因為這難度可謂是絕對的地獄級彆,你和寄辛先宗努力了三年,也隻是讓鳳隱鱗多了一點點波動。】
【好在,有進度便有希望,苦境神州能人異士頗多,或許也能有其它的辦法。】
【穿越大海,踏上神州。】
【你終得以見識到神州的天地。】
初至神州,首先吸引到寧長生和鳳隱鱗的,便是殊異於浮光海市的飲食,與其說是殊異,不如說是更為繁複和多彩的花樣。
寧長生本身就是一個喜歡吃的人。
鳳隱鱗同樣也是個孩童。
兩個人最先便選擇了大快朵頤,每到一處就先把店裡的特色菜給點上。
也所幸寄辛先宗給的銀錢足夠多,倒也不至於出現一些吃霸王餐之類的喜聞樂見的事情。
也因此,桐文劍儒找到兩人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場景:
包廂內,桌上杯盤狼藉,雞骨頭、魚刺、蝦殼堆成小山。
寧長生正吐出一塊雞骨頭,滿嘴油光,手裡還抓著半隻雞腿,全無半分“少海主”的從容優雅。
而他身側,鳳隱鱗麵前擺著一碗湯,正小口小口地喝著,喝一口,便抬起頭看一眼寧長生,然後再低下頭,繼續喝。
那畫麵……怎麼說呢。
溫馨是溫馨,就是和“高手風範”四個字,半點不沾邊。
“哎呀,桐文劍儒,許久不見了。”寧長生吐出嘴裡的雞骨頭,拿起一旁的帕子抹了抹嘴,動作隨意得很,臉上卻帶著笑。
桐文劍儒立在門前,望著眼前這一幕,一時竟不知該作何表情。
良久,方纔搖了搖頭,邁步入內。
“確實是許久不見。”
他頓了頓,目光落向寧長生身側那道小小的身影。
“她就是你書信當中提及的師妹?”
“是啊,小鱗很可愛吧。”寧長生笑眯眯地應道,擦乾淨了的手在鳳隱鱗發頂輕輕揉了揉,“小鱗,叫他桐文大哥便是了。”
鳳隱鱗眨了眨眼,放下湯碗,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上,然後微微頷首,聲音輕輕:“桐文大哥。”
那兩個字,平平淡淡,聽不出多少情緒。
可桐文劍儒卻微微一怔。
他見過不少孩子,卻從未見過這樣的眼神。
彷彿一潭死水,不起波瀾。
這孩子……
桐文劍儒心頭微動,麵上卻不顯,隻是點了點頭,從袖中取出一柄摺扇,遞了過去。
“這柄摺扇,就當給小妹妹的見麵禮了。”
摺扇通體烏木為骨,扇麵素白,隻在角落繪著一枝墨梅,寥寥數筆,清冷孤峭,扇骨隱隱有光澤流轉,顯非凡品。
寧長生掃了一眼,眼中笑意更深。
隨即一個眼神遞過去——收著。
鳳隱鱗心領神會,先拿帕子將手擦得乾乾淨淨,這才伸出雙手,恭恭敬敬接過摺扇。
“謝謝桐文大哥。”
那動作,那語氣,挑不出半點毛病。
可偏偏,那眼神依舊是空洞的。
桐文劍儒看在眼裡,卻也不多問,隻搖了搖頭,在寧長生對麵落座。
“好友不一起吃一些嗎?”寧長生指了指滿桌殘羹。
“倒是大可不必。”
“真可惜呢。”
寧長生笑了笑,也不強求,隻招呼店家進來收拾殘局,重新上了一壺好茶。
待茶香嫋嫋升起,鳳隱鱗也已擦乾淨了臉和手,安安靜靜坐在一旁,那雙眼睛,卻始終落在寧長生身上。
桐文劍儒端起茶盞,淺淺抿了一口,方纔開口。
“此回汝來神州,時間倒是頗巧,問俠峰上,俠刀論俠之會不日將起,不少能人將齊聚問俠峰,論俠問武,汝若有閒暇,正可與吾一同前往一觀。”
“俠刀?”寧長生眉梢微挑。
這個名字,倒是第一次聽說。
“此人名為蜀道行,吾聞龍首言,此人乃是武癡正統傳人,刀法造詣非同一般,其論俠之道亦有其獨到之處,先前召開時,連龍首的兩位好友,佛道頂峰也曾與會。”桐文劍儒解釋道。
寧長生瞭然的點了點頭。
他雖然不知俠刀,但是卻在典籍中看到過關於武癡的記載,好武成癡的一代俠者,曾為阻止邪帝禍世三度征戰天外南海與苦境,蜀道行既然是武癡傳人,自有不凡之處……
“小鱗,你想去看嗎?”寧長生轉頭看向鳳隱鱗。
鳳隱鱗看著寧長生,歪著腦袋想了想,隨後緩緩點頭道:“嗯,想去。”
“既然如此,那便有勞好友了。”
“何須客氣,你與鳳小姑娘移步臥劍居吧,七日以後開始,我到時自會前來接你們。”
“多謝了。”
……
【桐文劍儒包吃包住,你自然也冇有客氣。】
【而也就在七日之後,桐文劍儒應時來到臥劍居,你們三人一同前往了問俠峰。】
問俠峰。
峰如其名,險峻陡峭,直插雲霄。
而峰頂之上,卻是一片難得的開闊之地。
一塊塊巨石被削成可供人盤坐的平台,錯落有致,皆人為雕琢。
此刻,那十餘道石台之上,已坐滿了人。
刀客、劍者、書生、女子……形形色色,各具氣象。
寧長生牽著鳳隱鱗的手,隨桐文劍儒拾級而上。
踏入峰頂的刹那,便有數道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更準確地說,落在他身側那道小小的身影上。
攜女童赴會,這等情景,在這問俠峰上,倒是不多見。
寧長生卻彷彿渾然不覺,隻牽著鳳隱鱗的手,不疾不徐地走著,目光掃過那一道道身影,麵上掛著淡淡的、恰到好處的微笑。
鳳隱鱗跟在師兄身側,被那隻溫暖的手牽著,一步一步往前走。
她能感覺到那些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好奇,有打量,有探究,甚至還有一絲絲……她說不清的東西。
可她不怕。
因為師兄在。
師兄的手,很暖。
師兄的步伐,很穩。
隻要有師兄在,便什麼都不用怕。
寧長生尋了一處空著的石台,牽著鳳隱鱗坐下。
那石台不大不小,坐兩個人剛剛好。
鳳隱鱗挨著他坐下,小小的身子幾乎貼在他身上,那雙眼睛,卻開始悄悄地、小心翼翼地打量起四周。
寧長生看在眼裡,卻也不說什麼,隻抬手在鳳隱鱗發頂輕輕揉了揉。
“莫怕。”
鳳隱鱗點了點頭。
依舊冇有說話。
隻是那小小的身子,又往他身邊靠了靠。
思緒未落,天際驟變!
風起!
雲湧!
詩號聲迴盪天地。
“嘯引九霄伏龍起,愁披天地劍霜吟,今朝鵬翼蓋古今,一論俠刀蜀道行。”
但見一人從天而降,身披灰衣兜帽,身後布條封刀,有眼一道斜疤。
然即便如此,仍變改不了其非凡超然之氣度。
哪怕不經桐文劍儒介紹,寧長生也看得出,來人便是俠刀·蜀道行無疑。
而蜀道行目光掠過在場眾人,也隻在寧長生和鳳隱鱗身上稍坐片刻停留,四目相對,各自頷首示意。
“今日蜀道行欲講之事,與先前一般,簡單三字,俠之道。”
“俠道之理,仁義為根,行俠之途,是用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