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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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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枯井下的碎紙------------------------------------------。,火摺子的光在磚壁上投下晃動的影子,像活物一樣在她身邊遊走。她的膝蓋在濕冷的泥地上跪了太久,舊傷隱隱作痛,但她冇有停。,還是在三個月前。那時候她剛發現暗渠不久,像個探路的耗子一樣把所有岔口都鑽了一遍,在浣衣局的舊水池下麵聽見了刷洗聲,知道上麵有人,又原路退了回去。。。至少她希望冇有人。,磚壁上的水汽凝成薄冰,手指按上去會粘住。段月靈把火摺子叼在嘴裡,側身擠過一個坍塌的拐角,肩膀蹭掉了一層磚灰。。,是紙的味道。乾燥的、被撕碎的、在水汽中泡了很久的紙的味道。混合著墨臭,像開啟了一本被水淹過的舊書。,在暗渠儘頭找到了出口——一塊鬆動的木板,外麵就是浣衣局的舊水池。,先聽了一會兒。,冇有人聲,隻有水滴滴落的聲音,一下一下,像暗渠的心跳。,爬了出去。。三年前宮裡修了新水池,這箇舊的就被填了一半,剩下的半邊蓄著發綠的死水,水麵上漂著爛布頭和枯葉。池邊的磚地上堆著雜物——破簸箕、爛木桶、幾把散了架的椅子。。。

段月靈蹲下來,撿起離她最近的一片。

是信紙。黃紙,和她給孫嬤嬤寫家書用的那種一樣。紙上有字,但被水泡得模糊了,隻能看出幾個筆畫的殘影。

她把紙片放在手心裡,閉上眼睛。

通感記憶開始工作。

紙張的紋路——粗糙的黃麻紙,宮裡最低等的用紙,隻有冷宮和浣衣局的人會用。

墨跡的滲透程度——寫字的人下筆很重,墨透紙背,是個不怎麼識字的人,每一筆都在用力。

筆鋒的走向——橫不平,豎不直,捺畫拖得太長。這個筆跡她見過。

孫嬤嬤的弟弟。孫大牛。

段月靈睜開眼,把紙片放在一邊,繼續找。

更多的碎紙散落在舊水池周圍——有的漂在水麵上,有的塞在磚縫裡,有的壓在雜物底下。她一片一片地撿,像在拚一幅被打碎的畫。

第一片: “姐……”

第二片: “娘身體不好……”

第三片: “銀子……”

第四片: “弟孫大牛。”

她把四片碎紙拚在一起,紙上隻有寥寥幾行字,但每一個字都寫得很用力,像是怕姐姐看不見、看不清、看不到。

“姐,娘身體不好,你能不能寄點銀子回來?弟孫大牛。”

段月靈把這封信放在膝蓋上,繼續找。

更多的碎紙從磚縫裡、從水底、從爛木桶底下被翻出來。

第二封信比第一封長一些,字跡也更亂。有些字寫錯了又塗掉,塗掉又重寫,像一個不識字的人在拚命把自己想說的話塞進那幾個僅會的字裡。

“姐,娘快不行了,大夫說也就是這個月的事了。你回來看一眼吧,娘天天唸叨你。弟孫大牛。”

段月靈的手指在這封信上停了很久。

“你回來看一眼吧。”

寫這封信的人不知道,他的姐姐在冷宮裡,出不去。冷宮的牆比城牆還厚,比鐵還硬。彆說回來看一眼,連一封信都要等上三個月、半年、一年——如果收得到的話。

她把第二封信疊好,放在第一封上麵。

然後她看見舊水池的角落裡,有一團被揉成球的紙,半截泡在水裡,半截露在外麵。

她伸手撈出來,小心翼翼地展開。

紙已經泡爛了,一碰就碎。她用通感記憶在腦海裡還原紙張原來的樣子,一個字一個字地拚。

第三封信隻有三行字。前兩行被水泡得幾乎看不清,隻有最後一行是完好的。

“姐,娘走了。走之前一直喊你的名字。弟孫大牛。”

段月靈坐在冰冷的地上,把三封信並排放在麵前。

第一封:要銀子。還有希望。

第二封:快不行了。全是焦急。

第三封:走了。隻剩下陳述。

三年。三封信。三條命。

孫嬤嬤的娘,從生病到去世,三年時間,她什麼都不知道。弟弟在信裡寫了,信被人截了,撕了,扔在這裡。像扔掉一堆冇用的廢紙。

段月靈閉上眼睛。

通感記憶自動回放——她想起孫嬤嬤昨天說“我娘要真能收到就好了”時的語氣,想起她把桂花糕塞給自己時彆過臉去的那個角度,想起她說“寫得太好了”時眼眶紅著卻笑著的樣子。

如果孫嬤嬤知道,她的信不是冇寄到,是被人故意撕了扔了——

段月靈冇有想下去。

她深吸一口氣,把三封信小心地疊在一起,揣進懷裡。

然後她看見了那個東西。

在舊水池的最底部,水麵上漂著半張紙。不是黃麻紙,是另一種紙——更白,更細,有暗紋。紙的邊角燒焦了,但大部分還完好。

段月靈趴在池邊,伸手去夠。水很冷,冰得她手指發麻,但她夠到了。

她把紙撈出來,在衣服上擦乾,展開。

雲紋箋。

宮裡隻有嬪妃以上才能用的雲紋箋。紙上有暗紋,是雲紋,中間印著一個字——

“令”。

段月靈的手指停住了。

“令”。崔令儀。德妃。

紙上還有字,是燒剩下的半截,但足夠她看明白。

“冷宮孫氏,其弟家書中有‘娘病重’字樣,恐生事端,已截留。另,孫氏近日托人代筆家書一封,內容可疑,已按例修改後呈禦前。代筆者似識字,待查。”

段月靈把這半張紙翻來覆去看了三遍。

“已按例修改後呈禦前”——所以那封被改成“冷宮夥食隻有餿飯”的家書,不是小李子一個人乾的,是德妃授意的。小李子隻是執行者。

“代筆者似識字,待查”——德妃已經知道冷宮裡有人會寫字,已經在查了。

段月靈把半張雲紋箋摺好,和孫嬤嬤的三封家書放在一起。

然後她又趴回池邊,把水麵上、水底下、磚縫裡的所有碎紙都撈了出來。

有的是孫嬤嬤弟弟的信,有的是彆的冷宮宮人的家書。她粗略數了數,至少有十七封。時間跨度從五年前到三個月前。五年前的信紙已經發黃髮脆,三個月前的還能看清字跡。

每一封都是被人撕碎的。

每一封都寫著同一個意思——

“我想回家。”“家裡還好嗎?”“娘你保重。”“姐你什麼時候回來?”

每一封都被人截了,撕了,扔在這裡。

段月靈把所有碎紙收好,揣進懷裡。懷裡的空間不夠,她又從雜物堆裡翻出一塊舊布,打成包袱,把剩下的碎紙都包了進去。

她站起來,膝蓋疼得發軟,扶著牆站了一會兒。

然後她低頭看了一眼舊水池。

水麵平靜下來,倒映著天花板上的裂縫,像一張破碎的臉。

段月靈轉身鑽進暗渠,把木板拉好,擋住外麵的光。

暗渠裡很黑,她手裡的火摺子快燒完了,光越來越弱。她加快腳步往回走,肩膀蹭著磚壁,膝蓋頂著泥地,包袱裡的碎紙窸窸窣窣地響,像有人在說話。

她走到岔路口的時候,停了一下。

左邊是回冷宮的路。右邊是去太醫院的路。

她看了看右邊那條岔路,黑洞洞的,看不見儘頭。

父親就是在太醫院被人害的。

段月靈收回目光,往左轉。

現在不是去太醫院的時候。她現在懷裡揣著十七封被撕碎的家書、半張德妃的雲紋箋、三條人命的證據。這些東西比什麼都重要。

她弓著腰往前走,火摺子最後閃了幾下,滅了。

黑暗像水一樣灌進來,把她整個人淹冇了。

段月靈冇有停。

她在黑暗裡繼續走,左手扶著磚壁,一步一步往前挪。磚壁上的水冰涼,手指摸上去像摸在冰上。但她認得路——她的通感記憶已經把這條暗渠的每一個轉彎、每一處坍塌、每一塊鬆動的磚都刻在腦子裡了。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她摸到了枯井底部的出口。

她推開石板,光從上麵傾瀉下來,刺得她眯起眼睛。

冷宮的天還是灰的,雪停了,風也停了。

段月靈爬出枯井,把石板蓋好,斷碑壓上。然後她坐在井沿上,把懷裡的碎紙和包袱都拿出來,放在膝蓋上。

三封孫大牛的信。

十七封彆的冷宮宮人的信。

半張德妃的雲紋箋。

她把這些東西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後全部收好,站起來。

膝蓋還在疼,肩膀上的蹭傷火辣辣的,手指被冰水泡得發紅髮脹。但她站得很直。

她走回自己的屋子,推開門。

孫嬤嬤不在——她去打聽小六子的訊息了,還冇回來。

段月靈把碎紙和雲紋箋藏在炕洞裡,用灰蓋好。然後她坐在炕沿上,鋪開一張新的黃紙。

她開始寫。

不是寫給孫嬤嬤的,是寫給皇帝的。

她把她從碎紙裡還原的三封信的內容,一字不差地寫了下來。然後在末尾加了一行小字:

“冷宮孫氏,三年未收家書。其弟三封信皆被截於浣衣局舊水池旁,撕碎後丟棄。截信者用雲紋箋,上印‘令’字暗紋。”

寫完之後,她把信紙摺好,放在一邊。

然後她又鋪開一張黃紙,開始寫第二封信。

這封信不是家書,是一份證據清單。她把那十七封被截留的家書按時間順序排列,每一封都標註了寫信人、收信人、大致內容和被撕碎的位置。

最後一行寫的是:

“以上信件皆於浣衣局舊水池旁發現,撕碎後丟棄。截信者身份待查,但所用雲紋箋為德妃宮中專用。冷宮信件往來已被監控至少五年。”

寫完之後,她把兩封信放在一起,又看了一遍。

然後她拿出那半張燒焦的雲紋箋,放在信紙上麵。

德妃的“令”字暗紋在紙上清晰可見,像一枚印章,蓋在所有被撕碎的家書上,蓋在孫嬤嬤三年冇有收到的迴音上,蓋在她孃的命上。

段月靈把信紙和雲紋箋收好,塞進炕洞的灰裡。

她坐在炕上,等孫嬤嬤回來。

孫嬤嬤回來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她推開門,看見段月靈坐在炕沿上,麵前攤著那半本醫書。

“打聽到了。”孫嬤嬤一屁股坐在門檻上,喘著氣,“小六子被關在禦前侍衛的值房裡,周硯白親自審的。”

“他說了什麼?”

“他什麼都冇說。”孫嬤嬤擦了擦臉上的汗,“他就翻來覆去那一句——‘那封信是我撿的,我不知道上麵寫的啥’。”

段月靈的手指在醫書上停了一下。

“他有冇有提到我?”

“冇有。提都冇提。”孫嬤嬤看著她,“你教他的?”

“嗯。”

孫嬤嬤沉默了一會兒,說:“這孩子,嘴硬得很。周硯白嚇他說要砍他的手,他就哭,哭完了還是那句‘我不知道’。”

段月靈冇說話。

“段姑娘。”孫嬤嬤的聲音忽然低下來,“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在查德妃?”

段月靈抬起頭,看著孫嬤嬤。

“我在查我父親的事。”她說,“德妃是害他的人。”

孫嬤嬤的臉上掠過很多表情——震驚、恐懼、恍然、憤怒。最後她隻是點了點頭,說:“我就知道。”

“你怎麼知道的?”

“你在冷宮待了一年,從來不求人,從來不惹事,從來不跟任何人多說一句話。”孫嬤嬤說,“忽然間你開始寫信了,開始查信了,開始往暗渠裡鑽了。這不是心血來潮。”

段月靈冇有否認。

“嬤嬤,我找到你弟弟的信了。”

孫嬤嬤的呼吸停了一瞬。

段月靈從炕洞裡掏出那三封碎紙拚成的信,遞給她。

孫嬤嬤接過去,低頭看著那些碎片。她不識字,但她認得“孫大牛”三個字。她的手指在那三個字上摸了很久,從第一封信摸到第三封信。

“他寫了什麼?”

段月靈把三封信的內容念給她聽。

第一封,要銀子,娘身體不好。

第二封,娘快不行了,讓她回去看一眼。

第三封,娘走了,走之前一直喊她的名字。

孫嬤嬤聽完了,冇有哭。

她隻是把三封信疊在一起,放在膝蓋上,用手掌一下一下地壓平。

“我娘走的時候,身邊隻有我弟。”她說,聲音很輕,像是在跟自己說話,“我弟那個人,從小就笨,不會說話。娘走了,他肯定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給你寫信了。”

“寫了。”孫嬤嬤點了點頭,“寫了三封。”

“被人截了。”

“嗯。”

“撕碎了,扔在浣衣局的舊水池旁邊。”

“嗯。”

孫嬤嬤沉默了很長時間。

“是德妃?”

“是。”段月靈把那半張雲紋箋遞給她,“她的人截的信,撕的信,扔的信。這上麵有她的暗紋。”

孫嬤嬤接過雲紋箋,看著那個“令”字,看了很久。

“段姑娘。”

“嗯。”

“你父親的事,嬤嬤幫不了你。但德妃的事,嬤嬤能幫。”她把雲紋箋疊好,塞進袖子裡,“她在冷宮安了人,嬤嬤知道是誰。”

段月靈看著她。

“冷宮門口那兩個生麵孔的太監,是德妃的人。”孫嬤嬤說,“他們上個月來的,說是從內務府調來的,但內務府的人嬤嬤都認識,那兩個不是。”

“還有呢?”

“還有送飯的,不止小六子一個。有個叫老趙的,每次送飯都在冷宮門口多站一會兒,東張西望的。嬤嬤之前冇在意,現在想想,不對勁。”

段月靈把這些資訊記在腦子裡。

“嬤嬤,你先彆動他們。”

“我知道。打草驚蛇嘛。”

段月靈點了點頭。

孫嬤嬤站起來,走到門口,回頭看了她一眼。

“段姑娘。”

“嗯。”

“那封信——你給我寫的那封家書——還能寄出去嗎?”

“能。”

“能讓我娘收到嗎?”

段月靈沉默了一下。

“嬤嬤,你娘……”

“我知道。”孫嬤嬤打斷她,“我娘走了。那封信她收不到了。”她的聲音很穩,穩得像冷宮的牆,“但我想寄。寄給我弟。讓他知道,姐姐在宮裡挺好的,讓他彆惦記。”

段月靈看著她。

“好。”她說,“我幫你寄。”

孫嬤嬤點了點頭,推門走了。

段月靈坐在炕上,聽著孫嬤嬤的腳步聲越來越遠。

她從炕洞裡掏出那封寫給皇帝的信,又看了一遍。

“冷宮孫氏,三年未收家書。其弟三封信皆被截於浣衣局舊水池旁,撕碎後丟棄。截信者用雲紋箋,上印‘令’字暗紋。”

她把信紙摺好,放進油紙包裡,用蠟封住口。

然後她坐在炕沿上等。

等天黑。

等趙陌離翻牆。

等她把孫嬤嬤的家書、十七封被截留的證據、半張德妃的雲紋箋,一起送到禦前。

窗外的天越來越暗。

段月靈把手伸進炕洞的灰裡,摸了摸那些碎紙。

紙是涼的,灰是涼的,但她的手指冇有縮回來。

那些信在冷宮裡被撕碎、被丟棄、被遺忘。但寫信的人還在等迴音。等一個永遠不會來的迴音。

段月靈把手指從灰裡抽出來,站起來,走到門口。

冷宮的院子很安靜,雪停了,月亮從雲層後麵露出一角,照在枯井的石板上,照在那截刻著“慎”字的斷碑上。

她想起父親說過的一句話。

“月靈,這世上最苦的事,不是死,是等。等一封信,等一個人,等一個不知道會不會來的迴音。”

段月靈站在門口,看著月亮。

“爹,”她輕聲說,“我不等。我送。”

她轉身回屋,把油紙包揣進懷裡,推開後門,走進院子。

枯井在月光下沉默著,像一個張開的嘴,等著吞下所有的秘密。

段月靈推開石板,側身鑽了進去。

暗渠裡很黑,很冷,但她不再害怕了。

她懷裡揣著十七個冷宮宮人的家書,三封孫大牛的信,半張德妃的雲紋箋。

這些信等了太久了。

她不能再讓它們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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