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道不動明王印和秦桑之前得到的三種法印還是有區彆的,其經文明顯是依循魔界法度。
由於兩界法度不同,孕育出的天地元氣有彆,兩界功法自然也是存在差彆的,合體修士可以直接觸及大道長河,而合體境界之下則無法突破法度限製,如果將靈界原版功法拿到魔界,魔界修士大概率是無法直接修煉的。
好在大千世界皆是大道蘊生,本質無彆,隻要有修士明瞭兩界法度之彆,瞭解功法義理,除了一些特殊的功法秘術,依循異界法度改易經文,重新闡釋,亦可在異界通行。
不過,說來容易,真正做起來,至少需要秦桑這種合體修士,能夠根植大道長河,高屋建瓴,統合兩界法度,方可較為輕鬆地完成。
低階修士隻能慢慢摸索,不斷試錯,即使運氣好做到了,也要多花費百倍千倍的精力。
這道不動明王印就是一部真正的‘魔界秘術’,倘若九大光明印出自靈界,在秦桑眼裡,從這篇經文裡挑不出任何問題,說明那位‘翻譯’不動明王印經文的人,修為隻會比他更高。
問題來了,究竟秦桑得到的是原版,還是這篇是原版?九大光明印究竟是出自魔界還是靈界?
剛剛蘇大先生說的清楚,佛門也曾在魔界盛行一時,而且時間是在‘真煌聖族’最鼎盛的時候。
據秦桑瞭解,魔界也曾和靈界一樣,萬族林立,最後一個種族脫穎而出,曾經統禦魔界很長時間,便是真煌聖族,因此魔界纔有真煌聖界之名。
真煌聖族的外表和人族近似,但其族人天生擁有第三枚眼睛,位於眉心。真煌聖族的族人出生時,第三枚眼睛一枚隱目,隱目開化的時間早晚,隱目的瞳色等種種因素,是真煌聖族評判族人天賦強弱的標準。
現如今,魔界人族興盛,真煌聖族雖一直在衰弱,依然是魔界強族。
而真煌聖族最鼎盛的時候,要上溯到很久很久之前,甚至要到魔界進入壞空的階段之初,也就是魔界壯年的時候,那時的兩界還冇有相撞,靈界可能還處於神明時代,兩界修士都未必知曉對方的存在。
那時魔界竟然就有佛門法統。
再聯想到靈界和魔界都孕育出了人族,難道在很久之前,曾有大能跨越兩界?抑或,是這方宇宙中一種必然的巧合?
現在回想他自己的來曆,秦桑曾以為他是來自靈界的某個小千世界,意外落到風暴界。倘若如他所想,人族的出現是一種必然的巧合,那麼他的故鄉也可能是另一個大千世界!
對秦桑而言,浩浩蕩蕩的大道長河,不計其數的大千世界,乃至無限廣袤的宇宙,仍舊有太多太多的未解之謎。
思緒翻湧,冇有耽誤秦桑檢視經文,如繡娘所言,經文不全,是一部殘經,隻能從中得到一枚殘印,這也是繡娘大方展示出來的原因。
秦桑默默參悟,很快領悟出不動明王印的作用,竟是修成一尊不動明王法相!
在佛經之中,不動明王號稱力能縛一切鬼神,亦能摧折一切樹木,亦令空中飛鳥隨念而墜,亦能乾竭龍湫,若論議及對外道惡人皆能降伏,乃五大明王之首。
按照經文上的描述,修成不動明王法身,即擁有無上威儀!
這段時間在魔界遊曆,秦桑也見過修煉法相的法門,魔界修士有的稱為法相,也有的稱為魔相,因此無法從這一點推斷九大光明印的來曆。
“九大光明印當真是各擅勝場!”
秦桑心中感歎。
他已經得到的三種法印,其中大金剛輪印直接壯大肉身,最終修成金剛琉璃身;內獅子印是療傷秘術;日輪印肉身演法,還能混化法身,演化大日。
不動明王印又是另一種截然不同的威能!
秦桑非常好奇,餘下的五種法印,各自又有什麼樣的作用。
無論如何,能夠看出這四種法印的脈絡皆脫胎於佛門金剛煉體之術,想必其他五印也不例外,創出九大光明印的那位高僧,定是已經究其奧妙,得其真意。
“繡娘想用這枚舍利子換什麼寶物?”
就在其他人議論佛門、秦桑暗自沉吟之時,他旁邊的玉神夫人忽然開口,將眾人注意力都吸引過來。
繡娘剛剛隻是在為大家介紹這些寶物,現在都還冇介紹完,後麵還有三件,玉神夫人就等不及了,未免顯得太迫不及待。
這不是給繡娘漫天要價的機會麼?
繡娘麵露訝然之色,“未聞玉神你何時研習過佛法,冇想到你對這枚舍利子感興趣。此物對奴家本無大用,隻是勝在稀少,以及那部經文有些佛門玄理,玉神你想要,直接拿去便是。”
她的作用是拋磚引玉,拿出的這十幾件寶物,價值最高的是最開始介紹的四件,其他如舍利子都是用來湊數的,本就冇想著能賣出好價錢。
玉神夫人搖頭,玉指輕彈,將一道五彩靈光打向繡娘,隱隱可見靈光中是一口小巧的清泉。
“這口寒霜玉泉,應該不會讓你吃虧。”
繡娘眼神一亮,抿唇輕笑:“那奴家可是占你的便宜了。”
玉神夫人揮手將舍利子攝入掌中,“這口寒霜玉泉不是白給你的,除了這枚舍利子,你還要把得到它的過程,以及你之前查到的線索,都毫無保留告訴我。”
“那是自然,奴家確實調查過這枚舍利子,可惜能力有限,最後線索中斷,無從查起。玉神你調動冥祖山的資源,應該能查出它的來曆,”繡娘滿口答應,又不動聲色恭維了玉神夫人一番。
眾人的視線移注到玉神夫人的手上,見她玉手在舍利子上摩挲了一下,將之收入囊中。
此次交易會本就頗為隨性,玉神夫人和繡娘三言兩語談妥了交易,木已成舟,即使有人對這枚舍利子感興趣,被玉神夫人捷足先登,此時也不好橫刀奪愛。
秦桑也看向玉神夫人,剛剛他還在考慮,要不要換取捨利子,以及用什麼東西換。
見到另一枚九大光明印,固然值得欣喜,實則不動明王印對他用處不大。
他已經修成青鸞法相,而且一直對古妖庭念念不忘,將之視為未來衝擊大乘的機緣,無論如何他都不會改換法相。
這枚舍利子最大的價值不是不動明王印,而是可能牽扯到九大光明印來曆。身化舍利子的那位高僧,或許是這道傳承的傳人,至少也和創出九大光明印的高僧有千絲萬縷的聯絡。
又或者,能夠從中找到其他五印的線索。
玉神夫人如此迫切,難道她得到過其他九大光明印?
秦桑可以肯定玉神夫人不是體修,縱使合體之後,精氣神合一,事實上仍有主次之分,靈脩、法修和體修在合道之後的表現亦有差彆,而且這種差彆會體現在法域上,甚至可能影響到未來開辟洞天。
這時,玉神夫人忽地扭頭,和秦桑對視一眼,接著竟傳音過來。
“不想道友竟還通曉佛法。”
秦桑陡然明白了什麼,這位買下舍利子,難道是為了自己不成?
應是自己剛剛觀察舍利子太專注,被玉神夫人看出了端倪。
可這位未免太關注自己了!
剛剛那種‘專注’,相信枯骨邪君、蘇大先生等人都冇有注意到,除非一直在留意自己的一舉一動。
玉神夫人是見七竅明丹不足以誘惑自己,想再添一個籌碼麼?
不料,玉神夫人留下這句意味深長的話,就把他晾在那裡,饒有興致地聽繡娘介紹其他寶物。秦桑也隻得按下心思,準備靜觀其變。
既然玉神夫人開了先例,其他人也不再矜持,遇到感興趣的寶物,直接開口詢價,繡娘拿出來的寶物,很快就賣出了一大半。
接下來,眾人輪流介紹自家寶物,秦桑在一旁聽得津津有味,其中幾件寶物令他頗為動心,可惜條件所限,隻能眼睜睜看到寶物旁落。
這次交易會進行得非常快。
眾人麵前的寶物越來越少,枯骨邪君拿出的另外兩件寶物都被換走了,唯獨價值最高的泣血靈髓,大家都默契地冇有去碰。
及至尾聲,蘇大先生忽而笑道:“之前幾次聚會,主家可都是拿出了令大家驚呼不已的寶貝,相較而言,繡娘你這次有些小氣了。”
誠然,繡娘這次拿出的寶物雖多,真論價值,隻能算差強人意。
“奴家家底淺薄,哪裡比得上你們家大業大,蘇郎你非但不幫奴家撐場麵,還調笑奴家,好一個負心人!”
繡娘甩手將錦帕丟向蘇大先生,故作慍怒,卻明豔不可方物,更像是打情罵俏。
眾人暗道這對兒狗男女果然有一腿,同時也饒有興致看著繡娘,不知這妖女會拿出什麼壓箱底的寶物。
當然,大家都心裡清楚,無論什麼寶物,價值都不可能趕得上枯骨邪君的泣血靈髓。
繡娘環顧眾人,嬌聲道:“為了這次聚會,奴家可是絞儘腦汁,思來想去,既然身家比不上諸位道友,隻能出奇招。”
眾人聞言更加好奇。
蘇大先生果然捧場,“奇在何處?”
繡娘嫣然一笑,賣足了關子,才扣指輕敲玉案,但見亭中靈光浮動,地麵上忽然出現一個空洞,竟然暗藏玄機。
凜冽的寒氣從洞中噴湧,忽見寒風裹著一口冰棺,飛出洞外,懸在半空。
眾人訝然望去,隻見冰棺之中竟躺著一名女修。
此女身著黑裙,裸露在外的肌膚雪白如玉,雙眸緊閉,臉色也是異常雪白,冇有一絲一毫的血色,鼻端隱隱有一縷氣息留存,顯示她正在沉睡,並非一具屍體。
讓她沉睡的,應該就是這口冰棺,以及冰棺上的禁製。
在場皆是魔君,一眼就看出此女修為不弱,隻差一步就能跨入煉虛後期。
可是,縱然她是個煉虛後期高手,在魔君眼裡又能算得了什麼?有何奇特之處,能被繡娘奇貨可居,視為奇寶?
“咦?”
這時,蘇大先生輕咦出聲。
眾人也注意到了女修身體的異常,在她的背後還蜷縮著一對兒翅膀。
翅膀晶瑩如冰,薄如蟬翼,是女修天生的。如今女修平躺在冰棺裡,翅膀被折了幾次,壓在身下,依舊纖薄異常。
“九幽魔族!”蘇大先生驚訝道。
繡娘露出得意的笑容,“正是九幽魔族,九幽魔族將九幽地淵封鎖後,就鮮少能在外麵見到他們的族人,這丫頭不知怎地,獨自跑到星沙海來玩,恰好撞到奴家手裡。最難能可貴的是,這丫頭竟是在九幽魔族都頗為罕見的,純正的九幽之體!”
說著,她環顧眾男修,露出曖昧的笑容,“相信不用奴家多言,諸位道兄應該都知道九幽之體的妙處。蘇郎,你說奴家這件寶物,夠不夠奇?”
“果然夠奇!果然夠奇!繡娘費心了,”蘇大先生撫掌而笑。
眾男修也都目露異芒,唯獨秦桑懵懵懂懂,隻有在聽到‘九幽’二字時,心中猛然一動,此九幽是彼九幽否?
就在這時,一直和秦桑一樣旁觀眾人交易的辰煞魔君,忽然欠身追問,“繡娘道友,不知用什麼才能換走這個魔女?”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辰煞魔君眼中的殷切之色,竟有幾分對魔女誌在必得的意思。
不過,如今大家彼此都熟悉了,隻要開口詢價,定是對寶物心動,掩飾也是畫蛇添足。
繡娘美目流轉,“辰煞道友前途無量,要是能和辰煞道友結合善緣,將她送給道友也是應該。不過……”
她故意頓了頓,眾人就知道冇那麼簡單。
“不過,妾身為了抓住這丫頭,可是花費了不小的代價,總要收回一些成本,”她目光一轉,竟看向了枯骨邪君麵前的那罐泣血靈髓。
眾人都被繡孃的野心驚到了,九幽之體固然罕見,豈能和泣血靈髓相提並論?
枯骨邪君更是冷笑出聲。
辰煞魔君愕然,乾笑一聲,“繡娘道友不是在說笑吧?”
繡娘始終笑意盈盈:“妾身當然不敢太過貪心,隻要三滴,妾身就心滿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