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拿了舉人墨寶的人都心滿意足離去。
周月娘私底下偷偷問:“穗兒,不妨我們也請楊老爺他們寫兩副?”
麥穗擺手,“家裡就有秀才郎,哪裡要花這個冤枉錢請彆人寫?”
周月娘覷了眼書房的方向,女婿有多清高迂腐她是看在眼裡的,“他,他能同意嗎?”
“可由不得他不同意。”
麥穗拿著紅紙敲開書房門,“郎君,現有個重要任務交給你,咱們家除了你冇有人能完成的了。”
“哦?”江豐年一下子來了興致,忙追問,“什麼事?”
在這個家竟然還有隻有他才能完成的大事?
腰桿下意識挺得更直幾分,心情略微盪漾。
麥穗將手中的紅紙鋪到江豐年麵前,“麻煩郎君寫兩副春聯,最好寫得喜慶些,來年咱家的日子也能紅紅火火,郎君也能金榜題名。”
江豐年看了看眼前的紅紙,又對上麥穗亮晶晶的眼眸。
他知道這幾天登門求楊兄幾人的墨寶不在少數,麥穗十分眼饞那些潤筆費。
隻他認為書法題聯本屬文人雅事,怎能用銀錢這種俗物**交易。
對上麥穗那雙期盼的眼神時,他終究還是點了點頭。
也罷,滿足她一個小小的要求也不是什麼難事。
研墨提筆,身姿挺拔,落筆有力,筆下春聯寫得端方大氣,滿是吉祥之意。
麥穗站在一旁,視線從紅紙上轉移到他清俊的側臉上,溫文爾雅,竟看得有幾分失神。
江豐年察覺到這股專注地視線,筆尖微微一頓,險些壞了一副春聯。
要是不小心沾染了墨點,他篤定會被麥穗說教一番,斥他浪費。
被那道灼熱地目光看得受不了,他臉頰微紅,故作嚴肅道:“看什麼?聖賢筆墨,豈是你能隨意盯著的?”
“我看郎君寫字好看也不行嗎?”麥穗麵露無辜。
論臉皮厚度,江豐年還是低一等的。
快速將幾副春聯寫好交了差,以還要溫習為名,將麥穗催了出去,唯有紅紅的耳尖透露著幾分羞澀。
麥穗出了名,留下自家要用的,其餘幾副轉身賣了出去。
家家戶戶掃塵貼聯,爆竹碎屑零星落在青石板上,垂髫小兒在巷子裡奔跑玩耍。
江家所有人忙得腳不沾地。
按照習俗,過年要徹底掃塵,除舊迎新。
麥穗早早翻出舊布,裁成抹布大小,半點不肯買新的。
周月娘時常笑她‘一根線都要掰成兩半用的勁頭,到底是從何處學來的。’
麥穗指揮拿著雞毛撣子的江豐年掃高處的蛛網,嘴裡還不停唸叨:“塵是窮氣,掃乾淨了,來年的日子才能順順噹噹紅紅火火,
不花一文錢,就能除窮迎富,這買賣最劃算。”
江豐年滿臉地不情願,他堂堂男子漢大丈夫,總被麥穗指揮著乾這種俗事粗活。
唉,有辱斯文。
他不同小婦人一般見識。
今日除夕,晚膳最是豐富,竟然還有羊肉。
他不禁有幾分感動。
娘子她多少還是念著他愛吃羊肉的。
“郎君,你作為家中的男主人,待會兒你去隔壁院子的堂屋招待那四位老爺,
他們背井離鄉也不容易。”
江豐年矜持地微微頷首,義不容辭。
帶著兩份羊肉去了隔壁院子。
楊文川四人也因為除夕,特意多出了些銀錢,請王嬤嬤做了一桌子好菜邀請江豐年一同入坐。
他們四人對租住這處院落十分滿意,主人家和善不多事,處處體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