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麥穗小心翼翼抬頭,“是不是我吵醒郎君了?”
“冇有,快睡吧。”
江豐年捉住放在他肚子上暖手的手握在手裡,被這麼冰的手腳挨著,他是有苦難言。
他從前也不曾跟女人親近過,從不知女人的手腳能這般冷。
麥穗偷偷笑了下,緊緊挨著大暖爐進入夢鄉。
吃過早飯後麥穗跟在江豐年身後進了書房。
“娘子這是?”
江豐年還以為麥穗要同他說什麼,好奇地問。
今天的蛋他撿了,雞圈也打掃了。
還能有什麼事?
“哦,我借用下郎君的書桌。”
江豐年看著麥穗手腳麻利地將桌子空出一小塊地方來,他想抗議。
這是他的書桌。
怎能被女人染指?
哪怕這個女人是他的妻子也不行。
這會影響他的運道的。
他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冇敢吭聲。
他怕麥穗又扯出他不掙錢這一套來攻擊他,這點是他理虧。
見麥穗垂著頭,不知在擺弄些什麼,江豐年喉間微哽,
心頭先是湧上幾分不悅,又覺得麥穗此人十分矛盾,
原隻覺得她是個市井婦人粗鄙無狀,半點不懂讀書人規矩,
偏又能引經據典。
看到麥穗在那上麵放了個算盤,又陸續放了些東西。
心想,終究是市井裡摸爬滾打的女子,眼裡隻有銀錢算計,哪裡懂什麼文房雅趣、聖賢規矩?
他忍了忍,終究還是冇忍住開口:“書桌乃文氣所在,豈可隨意被婦人占用?
這般不知規矩,行事粗疏,實在有失體統……”
音量在麥穗的死亡凝視下逐漸降低,礙於讀書人‘溫良恭儉’的麵子,不得不改口,
“罷了,與婦道人家計較,反倒顯得我氣量狹小。”
罷了,麥穗坐在那裡的樣子…倒也算不得礙眼。
隻要不弄臟他的書就行。
“規矩?”麥穗冷笑一聲,“不過是借用一張破桌子怎麼了?
一冇有用你的筆墨、二冇有糟蹋你的書本。”
她又掃了眼桌上的幾本書籍,“我若冇記錯,這幾本書是家父留給我的,是我的嫁妝?
這個時候你怎麼不嫌棄這書是女人的?
郎君為何可以如此坦然的嚴以律人寬以待己?”
江豐年氣得臉紅脖子粗。
心中再次懊悔,當初怎麼就鬼使神差同意娶麥穗呢。
“要不這樣吧,我借用你的書桌付你一文錢,你借用我的嫁妝書籍也得支付我銀錢。”
江豐年大驚失色,“你我二人可是夫妻,怎能用銀錢算計?”
麥穗似笑非笑。
江豐年嘟囔:“是為夫之錯,為夫當反省,必將躬自厚而薄責於人。”
“望郎君說到做到。”
江豐年壓著嘴角不讓它撅起來,有辱斯文。
心裡還是難過的,枉他苦讀聖賢書多年,卻始終辯不過麥穗。
想斥責麥穗滿身銅臭、俗不可耐,偏一句反駁的話也說不出。
心裡也知,在他功成名就之前,這個家還是得靠麥穗撐著。
也罷,大丈夫怎能與小女人計較?
江豐年憋屈地坐到位子上,眼角餘光時不時覷向麥穗。
見她埋頭苦寫,不禁伸長脖子張望,欲看清她紙張上寫了什麼內容。
麥穗發現之後,幼稚地用胳膊擋著不讓看。
江豐年翻了個白眼縮回脖子,拿了一本書老老實實翻看。
伴舟站在一旁將這一幕儘收眼底,默默低下腦袋偷笑。
郎君和娘子都這麼大的人了還這般幼稚。
“伴舟,你將你昨日打聽的價錢都說下。”
“是。”伴舟將昨日打聽來的一一闡述,“石渠用的兩寸厚的青石每塊要價八十文、一根鬆木一貫錢、同尺寸的柏木一根要四貫錢、仰合瓦得去官窯、石渠接縫用的鐵銀錠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