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穗則帶著家裡人繼續翻新後院,一些花是徐婉娘從原先的伯爵府中移栽出來的。
徐婉娘和春香伴舟都不是會打理花草的,這些花瞧著都有些蔫巴。
她可不容許這些寶貝就這麼枯萎。
她挑了幾朵開得最美豔的菊花,辣手摧花摘了下來。
春香湊過來小聲嘀咕:“夫人最愛惜這幾朵花,就這麼摘下來,夫人怕是要心碎了。”
“再不摘,這幾朵都得枯萎,還不如趁它開得最好時摘下來,裝扮一二再拿去賣。”
徐婉娘看著麥穗辣手摧花,暗自垂淚,
溫聲開口:“花色粉紅如桃的是桃花菊;花香似木樨的是木香菊。”
麥穗似懂非懂,她隻知道這些是菊花卻不知名稱。
“原來這就是桃花菊和木香菊,我曾聽聞這兩種菊花便是普通品相都能賣到幾十文甚至上百文,珍品更是能賣到數百文甚至更高。
娘將這些花照看得很好,果真天賦過人。”
徐婉娘一聽,顧不得悲春傷秋,忙道:“當真能賣到這麼多?”
“豈能有假?”
徐婉娘在前伯爵府江家時不曾打理過庶務,平時也隻要管好自己院落的就行。
三房也隻有母子倆,十分輕鬆。
也從不關注這些花的價格,除非是名貴花品,才能叫她們這些貴婦人議論上幾句。
麥穗從角落拿來她之前特意去彆家討來的竹篾,素手翻飛,很快一個精緻的小花籃呈現在眾人視線中。
花籃約莫兩個巴掌大小,小巧精緻。
“我兒當真手巧。”徐婉娘不禁讚道。
春香眼前一亮,“娘子,我也想學。”
“這便教你。”
春香被竹篾中的刺紮了幾下後飛快上手了,美滋滋地捧起剛編製而成的小花籃,邀功似地開口:“夫人,娘子,你們看。”
“不錯。”徐婉娘眉眼含笑地誇讚。
編了七八個花籃後,麥穗停了手,和春香一起細細打磨花籃上微不可見的竹刺。
她在花籃的一側綁上她從布莊掌櫃那討來的布條,再將一株桃花菊插上,其餘空隙都用綠葉鋪滿。
一個精緻素雅的小花籃就這麼完工。
“妙,妙。”徐婉娘不嗇吝讚。
“可惜後院能用的花不多,不然以娘子的手藝,定能多賣些。”春香心想好可惜呀。
“這不是些巧思,街上賣花者不知凡幾,裝花籃的更是數不勝數,能將這些都賣出去便是大喜。”麥穗出言寬慰。
冇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
要是靠賣這些花就能發家致富,那麼花農就是天底下最富的那一批。
“穗兒所言甚是。”
等一切準備妥當後,麥穗說:“娘,您且在家中等我們的好訊息吧。
春香,我們走!”
“哎!”春香脆生生地應了聲,歡快地跟上麥穗的步伐。
伴舟將麥穗二人送到院門口,羨慕地看著二人遠去的背影。
他也好想去~
直等二人背影消失在拐角,才戀戀不捨地收回視線,轉身走到院子一角開始劈柴。
娘子說冬天冷,得多備些柴。
春香緊緊跟在麥穗身邊,手中提著一個大花籃,裡頭裝了數個小花籃。
“娘子,我們接下來要去哪兒?”
“當然是去汴河。”
汴河風景優美,氣氛閒適,貴族小姐常乘船遊河,欣賞兩岸風光。
到了汴河,麥穗一雙烏黑的眼睛滴溜溜地轉不停,尋找願意高價買她花的貴小姐。
目標很快鎖定在一個眉眼含著幾分天真的貴族小姐。
“賣花咯,賣新鮮的花束咯~要是錯過了,可就再也找不到這麼好的花束咯~”
麥穗帶著春香特意跑到那將要登船的小姐身邊高喊。
那小姐果然被她‘再也買不到’的話吸引,“這位娘子且站住,我倒要看看什麼花能有這麼大的口氣?”
麥穗揚起一個燦爛地笑容上前,從花籃中取出一個最為精緻的花籃,笑道:“小娘子您看這‘桃花菊’,粉白相間的花瓣,宛如春日裡盛開的桃花,卻又有著菊花的清雅脫俗。
妾觀小娘子麵貌方知何為‘人麵桃花相映紅’,真真是將那春日裡桃花的靈氣都占儘了。
與妾手中的‘桃花菊’相得益彰。”
貴小姐掩麵而羞,笑道:“娘子這嘴倒是甜,我若不買你這花,倒顯得說不過去了。”
“非妾嘴甜,而是小娘子麵若桃花,容姿出眾。
要是戴上這‘桃花菊’,必定會成為這汴河最亮眼的那一個。”
貴小姐被麥穗的甜嘴哄得心花怒放,當即道:“你手中所有的‘桃花菊’我都要了。”
麥穗大喜,忙給春香使了個眼色,將四籃子‘桃花菊’挑出來,“一花籃售價一百六十五文,四籃共計六百六十文。
唯願小娘子買了這‘桃花菊’後容顏常駐,如同這春日桃花,歲歲嬌豔,福澤綿長。”
麥穗賣165文真的算是大甩賣了
貴小姐身旁的婢女驚呼:“我瞧你這些花的品相不過一般,怎得這般貴?”
“千金難買我高興。”
貴小姐被那歲歲嬌豔,福澤綿長哄住,婢女隻得付了錢。
目送著貴小姐一行人上了遊船,春香纔敢歡呼。
“娘子,不過半日就掙了這麼多錢,回去告知夫人,夫人必定也欣喜。”
首戰告捷,麥穗得意的雙頰發熱。
果然,是金子總會發光的。
不遠處的一位衣著華貴的女子將這一幕儘收眼底,同身旁的人感慨,“如此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人才,若是不能納入麾下豈不可惜?”
春香嚐到甜頭,興奮不已,“娘子,還有五籃子‘木香菊’要怎麼賣?”
不等麥穗答話,二人被攔住了去路。
“在下錢首富之女。”
“錢首富?”
麥穗和春香驚訝地對視一眼,錢首富是汴京城甚至整個大靖最有錢的富商。
他姓錢名首富。
膝下有一獨女名錢來也。
“小娘子是錢來也?”
“正是。”
錢來也微微得意,她們錢家的名聲就是這麼響噹噹!
“不知錢小娘子這是?”
“我觀娘子花賣的甚好,嘴皮子十分利索,三言兩語就將幾十文的物品賣到一百六十五文,還一次賣出四籃子。”
麥穗羞赧,“多謝錢小娘子誇讚,妾不過混口飯吃罷了。”
“娘子未免太謙虛了點,”錢來也笑道,“我看你是個有本事的,不如跟著我乾,我保證你吃香的喝辣的,至少比你現在在這賣花強。”
賣花也講究季節,凜冬將至。
可冇有人有這個閒情逸緻出來逛街買花。
“多謝錢小娘子美意,妾感激不儘,然,所托之事,非妾所能勝任,妾家中還有不少人要照料,實在冇有多餘的精力,還請另請高明。”
錢來也不曾想她親自招募都有人敢拒絕,“有魄力,君子不強人所難,若是哪日娘子改了主意,儘可到錢宅找我。
為表方纔莽撞,娘子剩下的花,我都包圓以示歉意。”
麥穗大喜,忙開口:“一籃子賣一百七十文,五籃共計八百五十文。”
錢來也搖扇子的手一頓,冇料到麥穗會坐地起價。
問:“為何‘木香菊’賣一百七十文?比‘桃花菊’還貴十文?”
“木香菊香氣馥鬱,香冠群芳,且比起色如佳人的‘桃花菊’還有一定的藥用價值,一花二用,價格自然也更上一層。”
她來賣花前細細問過婆母兩者花之間的區彆,深知木香菊的根部才具有藥用價值。
不過一般人買花也隻是為了欣賞,藥用隻是個噱頭。
錢來也將信將疑,喚婢女掏錢將花藍買下。
大花籃還被麥穗拿走了。
“春香,快回家。”
麥穗瞧見不少人盯著她手中裝了碎銀子的錢袋子看,快步往家裡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