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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兩輝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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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旭禮說到辦到,第二天老祖母院的一等侍女石紋真來接三姐妹了,湛然軒在府中的位置較邊緣,石紋便先來接池湛英。

小院門前,池湛英穿著淺綠碧波流雲裙,頭上隻插了兩支素銀花簪。

雲丹桂給池湛英挎上粉色小挎包,憂心忡忡的叮囑,“蘋蘋,裏頭有皮水壺和點心,渴了就喝,餓了就吃,聽完經書早點回來,別到旁處去亂逛……”,不知道的還以為池湛英要出遠門呢。

石紋天生一副不近人情的鐵人麵,道:“姨娘多慮了,兩輝堂自會照顧好幾個姑娘。”

“娘,您就放心吧”,池湛英人長的小,行為卻老成,她笑著拍拍雲丹桂的手背,跟著石紋走了。

雲丹桂看著女兒越走越遠的背影,淚珠兒在眼眶裏打轉。

阿秀以為姨娘是怕老夫人訓斥的太狠,忙安慰道:“姨娘,老夫人是吃齋唸佛的人,心好著呢,必不會為難蘋姑娘,您不必太憂心。”

雲丹桂喃喃道:“吃齋……唸佛……我怎麽沒想到這一層,若是佛堂裏難聞的香火味熏著蘋蘋了可怎麽辦呐……”

“……”,阿秀無奈道:“姨娘,您過於憂慮了,而且對佛大不敬!”

雲丹桂撇撇嘴,“有嗎?”

石紋帶著池湛英到了秋水閣,幾人還未邁入院門,陣陣悠遠美妙的琴音便如溪水般潺潺而出,令人彷彿置身於神山仙境。

屋內,池秋英一身煙雲百蝶鳳尾裙,項上是一串豆大的珍珠項鏈,頭上戴著兩隻水晶珠花簪,下墜米珠短流蘇,這一身雅緻的裝扮襯的池秋英美貌更勝一籌。

見人來了,池秋英嫩如蔥白纖若蘭枝的十指拂上琴麵,似在撫平顫動的琴絃。

她起身,微微行禮,對雲金桂道:“娘,我去了。”

雲金桂容姿秀麗,雖不及雲丹桂貌美,卻自有一番恬靜文雅氣質,她端坐在正堂,手持一卷書卷,微微頷首,“去吧,行事莫失了分寸。”

“是,娘。”

池秋英與眾人一同出了院子,池湛英親昵的拉上池秋英的手,卻毫不意外的被後者甩開。

“離遠些,別靠的這般近。”

“知道了,七姐姐”,池湛英邊說著又笑著靠了上來。

池秋英渾身不自在的推了幾次,見實在推不動,鼻子裏冷哼一聲就由著她去了。

幾人最後到了藍玉樓,一進屋子,滿屋的飯菜香味就撲麵而來,池藍英還穿著寢衣正坐在桌旁大快朵頤。

見人來了她手裏還拿著糕點就從桌旁跳起來,詫異道:“怎麽來的這般早,我早飯還未吃完呢。”

“不早了”,石紋歎道:“六姑娘,我們再不來就到吃中飯的時辰了。”

“說的也是”,藍英憨笑兩聲,猛然間看到了湛英,雙手揮舞的像隻跳舞的猴子,“湛英,快來,陪我一起吃早飯。”

池秋英白了一眼,“你再這麽吃下去,準吃成個胖子。”

池藍英怒道:“你說什麽!”

“怎麽?吃太多,耳朵也噎住了?”

湛英忙打圓場,“兩位姐姐,咱們還是快走吧,別誤了時辰惹祖母生氣。”

石紋道:“六姑娘,您還未更衣呢。”

藍英撓撓腦袋:“差點忘了。”

等池藍英更衣出來,湛英見她照例滿身金銀珠寶,被晃的眼睛都睜不開了。

藍英身穿鎏金織錦百鳥裙,頭戴點翠金鳳含珠釵並幾隻梅花嵌寶小簪,看起來富麗堂皇,貴氣逼人。

秋英打量過後冷哼道:“俗不可耐。”

“你說什麽?!”藍英氣的想打人。

“不俗,不俗,我覺著好看的緊”,湛英連忙笑著擋在兩人中間。

石紋帶著三位姑娘到了兩輝堂,兩輝堂裏早坐著兩個小姑娘在陪伴老祖母說說笑笑。

這兩個姑娘年紀一大一小,俱是容貌嬌俏,尤其是大的那個,雖比不上池秋英那般極致美貌,卻也是漂亮的叫人挪不開眼。

老祖母穿著藏藍流雲輕鶴袍,袍上的金鶴明顯是用金線織就,她已摻了銀絲的發間戴著幾隻低調奢華的暗金金簪,雖已上了年紀,眉眼間卻僅有幾道皺紋。

她似是極喜愛那兩個姑娘,看著她們時眼睛彎成下半旬的月亮,但這笑容在見到三個姑娘時卻被盡數斂了去。

池藍英見到那兩個姑娘時,皺了皺眉,在池湛英耳邊低聲不滿,“煩死了,她們怎麽又來了?”

“給祖母請安”,三個姑娘規規矩矩的行禮。

“怎麽來的這樣遲?”老祖母往軟榻上歪了歪,臉色不耐煩。

“你們父親覺得你們不像話,才把你們送來我這,如今一看果然不知禮數,昔日裏長輩們對你們的教導盡當耳旁風。好歹也是公府的姑娘,說出去別人不會說你們不好,隻會說是我沒教好你們,豈不還是我沒臉?說到這些規矩體統,莫說和姒英嫿英比,就是外麵小門小戶的姑娘也比你們強。”

老祖母一氣說了許多話,不覺口舌幹燥,那個大些的姑娘極會看臉色,連忙奉上溫茶,“祖母消消氣,幾個妹妹也是年紀小,不懂事。”

“姒英有心了”,老祖母笑著接過茶,“她們若是有你和嫿英的一半,我也不必這般動氣。”

旁邊的池嫿英用帕子掩嘴笑了起來。

池姒英和池嫿英的祖父池慎同三個姐妹的祖父池恪是親兄弟,池恪是農戶出身,家中資產隻有幾畝薄田,父母親又都早逝,是親弟弟池慎一邊種田一邊去員外家賣力氣才把他一路供到洛都考進士。

池恪人本就聰明,又極有恒心,科考不僅一次中的,還通過殿試直至一甲第二名榜眼,又得當時還是公主的祖母青眼,搖身一變成了靖國駙馬。

而池慎因為年輕時身體過於勞損,年紀輕輕便多病纏身。

池恪一生勤懇認真卻沒什麽政治功績,年至四十得了場重病,臨死前撐著力氣對祖母說此生隻有對親弟弟的虧欠未還,反複囑托祖母務必要多照看弟弟一家。

祖母謹記亡夫遺言,將池慎一家安排在池國公府旁居住,兩家僅一牆之隔。

池慎一家三代雖做些小生意,但吃穿用度大多仰仗著祖母和公府維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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