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池湛英問道:“我入軍營後應該先到哪個營隊去?”
“你擅長弓箭,不如和盡歡一道先到念真旗下的弓箭營曆練一番。”
譚念真一聽立刻樂成一朵花,“這感情好哇!我正想讓湛英來我這呢!我營中盡是些隻知道耍刀耍拳的大老粗,這回可有個聰明的兵來了。”
池湛英臉紅了紅,“姐姐太過獎了。”
“湛英不用自謙,你就是我平生見過最最聰明的人!”
池琅笑道:“你這話要是讓李老軍師聽到,隻怕又要生氣。”
“他生氣我也要這麽說,在我心裏湛英就是連李老軍師也比不過的人。”
他們說的李老軍師應該就是當朝有名的主帥軍師李伯謙李參謀,這位可是在軍中任職超過五十年,指揮過大大小小不下幾百次戰鬥的靖國老功臣,也是靖國最有頭腦的謀士。
譚念真竟然將自己和這位相比,而且自己還比贏了?她對自己到底是有多麽盲目的自信啊!池湛英幾乎要羞的冷汗直流。
“不過湛英要留在這裏可不能用自己的真名”,池琅話鋒一轉道:“還是取個假名保險。”
池湛英點點頭,“哥哥說的是。”
她略一思量道:“哥哥覺得白小八如何?姓白,在家中排行第八。”
池琅麵上現出疑惑的神色,“為何要姓白?我還以為湛英會隨丹姨娘姓雲呢?”
“呃……沒什麽特別的理由,隻是突然想到的。雲這個姓聽著就稀有,要是給太多人留下印象就不好了。”
“還是湛英想的周到,那就叫白小八,我立刻著人為你做假身份。”池琅道。
譚念真拉起池湛英和盡歡的手,“走,我帶你們認識弓營的兄弟們去。”
譚念真目前管轄的弓箭營是原菰蘭城守城的士兵營,目前一共五十人,都是一群粗狂但不乏和善的人。池湛英和盡歡被安排在譚念真營帳旁邊居住,兩人身份既是弓箭營的士兵,也是譚念真隨身的護衛。
轉眼間池湛英在軍營中已待了兩日,這天校場的訓練剛剛結束,她拿著烏桕弓去尋譚念真,在營帳的拐角和一個眼熟的人撞上。
慕子遇抬頭一看竟脫口而出一句,“池八小姐?”
“噓!!!!”池湛英驚的瞪圓眼,拚命示意慕子遇快閉嘴,同時心虛的往兩邊看了看。見周圍沒人想必剛才也無人聽見,她就拉起慕子遇的手腕將人拉到一處靜謐的地方。
“你瞎叫什麽?!”池湛英怒道。
靖國嚴令禁止女子參軍,譚念真也是因為家中有一門五將的功績和皇上的特批才能入軍營來。要是被人發現自己是女子,一定會被立刻處死,連帶著許自己來的譚念真也會被重罰。
慕子遇疑惑道:“八小姐為何會來軍營?”
池湛英徹底陷入迷惑,明明自己已經塗黑了臉,又是好幾年未見,怎麽池琅和慕子遇都這般輕鬆的認出自己?
“一言難盡,總之我會在軍營裏待三年。”
慕子遇雙手抱胸,臉上現出探究又頗覺有趣的神色。他原就樣貌俊美,如今更是出眾,天生膚白眉黑,一雙桃花眼似藏了萬般思緒令人無法探清他的心情。幾年過去慕子遇身形變得愈加高挑挺拔,身上那件極貼身的束腰藏藍布衣更是將人襯的闊背蜂腰。
“我還道將軍為何要這般著急的趕到菰蘭城,原來是為了池八小姐你啊!”
池湛英一聽這話,連忙像做了賊似的左右看,“我如今叫白小八,你別一口一句池八小姐,若是被人聽到可怎麽好?”
“白小八……?”
池湛英遇到他頗覺倒黴,縮縮鼻子道:“叫我小八就是。”
慕子遇聳聳肩,“行吧,小八就小八,你還沒告訴我你來這幹什麽?”
池湛英沒好氣道:“你來這幹什麽我就來這幹什麽!”
慕子遇挑眉,“是嗎?”
池湛英仰著頭:“總之,你不要對旁人說起我的真實身份,日後我們就在軍營裏井水不犯河水,待回到洛都我自會尋機會報答你。”
“那我就期待了!”慕子遇彎起嘴角笑道。
池湛英回到營帳尋譚念真,正巧池琅也在,兩人麵對麵坐著臉上均有愁容。
“這是怎麽了?”池湛英問道。
譚念真將人拉到椅子上坐下,“原本我和池琅正商量著進攻菰蘭的日子,但營中的炊事官突然來報營中缺糧食。”
池琅道:“從前都是向靖國最近的城地良城購買,可是今年起了好幾次大風,良城產的糧食不夠,這幾日僅拉回兩車糧食,再這麽下去別說攻打菰蘭,我們自己就先難以為繼。”
池湛英起身走到沙盤邊,蹙眉思考片刻問道:“菰蘭往西的這一地是何地?”
池琅道:“是伽藍樓,這裏處於三國交界處中心點,城內局勢相當複雜,目前是由狨塗國和金國同時管轄。”
“這裏缺糧食嗎?”
“倒是不缺,隻是這裏一半由狨塗國管轄,他們絕不會允許城內賣糧食給靖國人。”
“那就需要我們自己再想辦法”,池湛英垂下眉眼道,“雖然冒險,但值得嚐試”
譚念真:“湛英說的對,不如我們就派一支隊伍過去,萬一買到糧食出來也能一解燃眉之急。”
池湛英道:“這一行人以十人之數為佳,人少了帶不走糧食,人多了又會引起對方的注意。”
譚念真連連點頭,“就按湛英說的做。”
“護衛糧食不能缺弓箭手,我也一道去”,池湛英道。
池琅聽到這話臉色一變,“不行,太危險。”
“哥哥,入了軍營的人,誰不是將生死置之度外?再說由我提出來的主意當然要有我的參與,否則那些被選中去伽藍樓的人也不會服氣。”
池琅知道她說的對,一時也不知該如何改變她的心意,便道:“既如此,那同去的人就由我來選吧。”
第二日,一行十人做行商打扮,在營帳關隘外整裝待發,池琅還另外給了三匹駱駝,看起來還真像那麽回事。
三匹駱駝背上均被放了許多空布袋空木箱,池湛英牽著其中一匹駱駝同眾人一道走在沙地上。